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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45-50(第4/14页)
女孩儿早熟,八岁已经很懂事了,自始至终都乖乖跟在父母身边,不曾远离。
可小儿子就不行了。
两个仆人,平时在家照看尚且时时捉襟见肘,外面人多眼杂,更不够用。
从出门这一步开始,便步步错。
若那二人尽心竭力,倒也能看得住,奈何偏偏天不遂人愿,那小厮竟很贪玩,觉得小主子有乳母带着,他偷懒也无妨,便偷跑去看烟火戏了!
若乳母能如赵妈妈等人那般死守着,也不会有后面的悲剧,可偏偏她这两日偷偷多吃了螃蟹,闹肚子!
怕给主母知道,丢了这份活计,也不想错失出来游玩的机会,乳母就瞒着没有上报。
而那家人呢,因为夫妻俩经验不足,人手也不够,既无负责监督乳母的大丫头,也无供奉大夫频繁把脉,竟无一人发现乳母的异常……
金渔边听边叹,所有环节,是所有的环节,每个环节一个漏洞,攒到今天就成了个大漏勺,酿成无法弥补的悲剧。
但凡有一环补上呢!
老五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时那位官员和他的夫人正在与同僚交际,两岁的小公子不耐烦,哭闹起来,就由乳母抱着去外间玩,结果乳母闹起肚子来……”
乳母可能是这么想的,反正是在酒楼里,就解个手而已……
结果一出来,小公子就没了。
身为人母的高敏感同身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似的难熬。
素来注重仪态的她破天荒骂了几句狠的,“天杀的泼才,真该一个个抓起来打死!”
若是天灾,谁也没法子,可恰恰是一场但凡有一个人用点心就能避免的人祸!
高敏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同情之余,高敏又忍不住替那个无辜的孩子叫屈:底下的人固然该死,那夫妻俩也是糊涂,连自家孩子都安置不好,还做什么官!
说句不中听的,两岁的男孩比狗都难管,日常什么德行,你们做父母的没数?
既知今天过节,外面人多眼杂,就该死死看住了!
像她今日出门,康哥儿和安姐儿身边各有四个人团团围住!皆是从孩子们出生之日起便跟着照看的,都经过严苛的选拔、严格的训练,身家性命都捏在她手上,日常除了看护主子,别的一概不做。
即便如此,夫妻俩加一个舅舅,也没敢三个大人全部离开过。
若人手方面保障不了,就别顾忌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哪怕拿根绳子绑着呢!
退一万步说,既没人手,又不想丢面子,你们今日就算不出门交际又会怎样?
皇帝也好,上司也罢,难道还会因为一次缺席就把你贬了不成?
高敏发火,那边徐白虹和高颖两个人越发不敢疏忽,也不用乳母抱孩子了,一人一个搂着。
康哥儿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抓着高颖的衣服打了个哆嗦,“舅舅……”
高颖拍拍他的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无妨,不要怕,睡吧。”
康哥儿扭头看了看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妹妹,安心睡去。
待外面彻底平静下来,已近三更,两个孩子都睡熟了。
出得茶肆,但见映着灯火的河水淙淙,街上依旧游人如织,头顶上的花灯鲜艳如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的心都被那个丢失的孩子牵动着。
次日上朝,皇帝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果不其然大怒,命五城兵马司严查。
但大家都知道,找回来的希望非常渺茫。
首先,过节这几天,城门昼夜不关,固然方便了往来游玩的寻常百姓,也方便了逃逸的罪犯。
再者,拐卖孩童又不同于其他犯罪,罪犯皆为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一概都是做熟了的:
两岁的孩子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可能被一根麦芽糖骗走。到了背着人的地方,人贩子拿蒙汗药一捂,直接扒了衣裳和饰物,第一时间抱出城门。
大路朝天,人海茫茫,却往哪里找呢?
几天下来,又有两家人来报案,说孩子在中秋节丢了。
五城兵马司各处严查,阴差阳错解救了几个被拐的妇孺,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唯独没有这次的三个。
因这个插曲,接下来的数十日,知道内情的人家都颇沉重,很有些人心惶惶。
尤其事发地附近,已经很少能看见小孩子了。
就算有外出的,也要么被爹妈抱在怀里,要么死死牵着手,一点儿也不敢挪开眼睛。
金渔也一天三遍地被夏莲和周山拎着耳朵吓唬,不许她随便出门。
隔壁姑姑家的男孩子们更不用说,当天回来就被老五挨着抽了屁股,狠狠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素日我怎么说都不听,整日满大街乱窜,只想着玩,来日叫人拐了你们去,只管打断腿行乞!”
老五甚少发这么大的火,未尝不是后怕。
两个小子最会察言观色,老五真发火就怕了,哭也不敢大声哭,果然长了记性,瞬间成熟了似的,次日便开始跟着学起规矩来,预备来年上工。
桃花和四丫亦是一阵阵后怕,次日同金渔说:“我们当时只听到街上乱起来,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出来了才听说有拐子……”
尤其四丫,更连着做了几天噩梦。
当年她见到的尸首,就是一个被拐来的孩子不听话,整日哭闹,还试图逃跑,结果就被人牙子给打死了。
金渔同样心有戚戚。
认亲前她还想过,若实在活不下去,了不起就钻狗洞出去当逃奴。可如今看来,几岁的小孩子逃出去,只怕死得更快……
重阳节就这么愁云惨雾地过了,期间高敏还隔三岔五就问徐白虹案件进展,奈何屡屡失望。
看着自家完好无损的儿女,徐白虹也有些后怕,私底下说:“其实事发次日就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那孩子的衣裳,拐子定然早就把人带出城了……”
有了线索,衙门也不敢公布,更不敢告诉那对父母,夫妻俩现在就凭一口气吊着呢,一旦绝了念想,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都是为人父母的,遇到这种事,唉!
九月底,听说那家的妻子病了,高敏唏嘘不已,悄悄打发人往那边送了些药材,“不必进去,也不必说来历,送下就走吧。”
两边没有交情,骤然登门,对方少不得强打精神招待,越发像凌迟了。
转眼到了十月中,伴着今年的初雪,徐家的两位爷到了。
他们的到来,适时吹散了宅子里盘桓已久的沉郁,高敏缓缓吐了口气,压下对那个不知流落到哪里、未曾谋面的孩子的担忧,重新抖擞精神,操持起来。
来的是徐白虹的亲大哥和一位堂弟,前者三十有三,后者只比徐白虹小半岁。
二人都是举人,一早便向官府递交帖子、开具路引,也如当初高颖一般走官道、住驿站。
抵达进京前最后一站的三十里铺时,二人打发人来报讯,说明日先去住处安置,休整一晚,次日再行登门打扰。
徐白虹久违的高兴,“这下人就齐全了!”
如此三人齐聚,日常坐卧起居皆在一处,随时都能论论文章。
高敏预备接待,先往高颖那边捎信儿,又派人料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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