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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30-40(第20/28页)
怕不是乌压压聚了几百人,还有抢不到地方爬树的,正指着河中几条龙舟说笑着。
周妈妈连说侥幸,“这钱花得值了。”
她们先逛了铺面,又带着孩子,若执意走过去,此刻竟无下脚之地。
隔壁阁儿里也推窗在看,似乎是外地人,正用方言讨论着,说些什么“谁先到”的话。
不多时,伙计送了一大壶杨梅渴水来,“慢用!可还要些茶点?”
众人不急着回答,却先看那壶:
银光闪闪细长颈,十分优雅姿态,外壁上薄薄沁着一层水雾,壶口若有似无地散出白色水汽,竟是加了冰块的。
众人各自浅饮一杯,冰凉沁爽,酸甜可口,一路走来的暑气都散了大半。
因皆是女眷,又怕夜里睡不着,伙计便荐了绿油油龙井糕、白嫩嫩茉莉酥,另有一盘撒着黄金嫩蕊的桂花奶冻,鲜妍可爱。
点心上齐,伙计还主动说:“贵客看赛龙舟,可要下注?”
朝廷禁赌,但逢年过节,却颇为松散,允许民间以龙舟等彩嬉小额怡情,除此之外,亦有关扑等游戏,亦是换汤不换药。
金渔模仿着隔壁的口音,“是赌谁先到么?”
伙计乐不可支,连连点头,“正是。”
过节么,热闹些无妨,周妈妈就问要多少,“可不敢知法犯法。”
伙计连连摆手,“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怎好明知故犯?一文钱不嫌少,十文钱不嫌多,不过略图一乐罢了。”
孩子们不好参与,夏莲和周妈妈便一人掏了十文钱,眯着眼眺望一阵,仔细选了一条船。
大人站着看,孩子们踩着板凳看,一排六颗脑袋挨挨挤挤凑在窗口,屏息凝神,静候开始。
押了足足二十文钱呢!
过了约么两刻钟,但听一声锣响,几条龙舟利箭般激射而出,岸上如云观者轰然叫好。
金渔等人也跟着吱哇乱叫,结果一眨眼,就见其中一艘船偏离航线,径直朝侧面撞去。
龙舟上载十多人,舟体颇长,它一歪,几乎横扫整片河道!
这条船上的水手学艺不精,怎料其他几条亦不遑多让,见对手袭来,登时乱作一团,眨眼被撞了个正着,扑嗵嗵下饺子一样掉下去一大片!
河道宽度有限,不过眨眼功夫,几条船纷纷遭殃,无一幸免,原本空无一人的河水里呼啦啦挤满了挣扎的水手。
金渔:“……”
什么玩意儿?!
可恶,我们押的那条船第一个翻了!
夏莲和周妈妈却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笑完,方才的伙计就捧着一把钱去而复返,连连恭喜。
金渔:“……”
什么情况?
赛龙舟这样的吗?
难得见她面若痴呆,夏莲笑了个够,这才解释说:“北人本就不擅水,难得几支技艺出挑的队伍,一早便被召入宫中,与贵人们演练做耍了,剩下的不过自得其乐。”
金渔脑袋里跟赛马似的,轰隆隆一阵响,感觉智商都被踏平了。
好么,难怪之前紫草和白霜等人都笑得那样,合着故意逗人玩儿呢!
“那咱们怎么还赢了?”她很费解。
“那条船上的人先落水,自然赢了。”
金渔眼前白了一瞬,终于回过味儿来:
感情不是赌的不是“谁先到”,而是“谁先掉”啊!
第38章 [38]归来:在朝的闹起来,可比街头无赖难缠多了
春柳过节回来,从家里带了一小包糖饼分给金渔和红杏吃。
“角黍你们肯定吃过了,”她有些局促地说:“我家人口多……自家做的,将就着吃吧。”
朋友之间家境相差太多,难免会成为负担。
金渔立刻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发现里面是七、八块金灿灿黄澄澄的炸饼,隐隐有一丝甜味,“又是糖,又是油的,这还不好?”
这年月,油和糖贵着呢!普通人家不过年不过节,根本不舍得做。
也不知道春柳这么带过来,她爹娘和兄弟有没有不高兴……
说完,金渔立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真香啊,真是你们家自己做的?竟跟外面卖的差不多了。”
糯米粉加糖压成小饼子过油炸,外面一层已经变成金灿灿的壳,特别香。唯独可惜的是出锅有点久,不怎么脆了,但依旧很好吃。
高敏掌家,下人们的伙食算不错的,但寻常也见不到炸货呢。
红杏也拿了一块吃,频频点头,“好吃的。”
能吃得出来,用的是好糯米。
见她们真心喜欢,春柳悄悄松了口气,“那下回我再给你们带!”
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金渔没拒绝,三口两口吃掉糖饼,擦干净手,把端午节当日卖的钱递给她,又将那伙计遗憾的话说与她听,“他们日常买卖,必然比咱们有成算,你不如弄块好料子试试。反正都是一样费神做活儿,缎子的多卖好些钱呢。”
春柳正捧着那包钱高兴呢,头也顾不上抬,“竟有这么多!以往我托那妈妈卖时,顶了天三十个钱,就这么着,还整日同我抱怨辛苦,明里暗里要我使钱买茶吃呢。”
红杏皱眉,“这也忒坏。”
“倒也怨不得她,”春柳叹了口气,小心地将那包铜板贴身收好,“谁叫我有求于人呢,也不是她逼着我卖的……”
若不是她,连三十个钱都没有呢,只好干瞪眼罢了。
见金渔看着自己,眼中满是鼓励,春柳有些迟疑,“我还没用缎子做过呢,能行吗?”
棉布的绣错了还能拆,拆了之后用指甲刮一刮,扎出来的针孔就看不见了,拆下来的棉线也能继续用,几乎没有损耗。
可绸缎何等娇贵?且不说手糙一点就容易刮花,但凡绣错了,多拆两回,布面和蚕丝线就会劈丝起毛,不好再用了。
“如今你也不用做粗活儿,眼见着手上肌肤滋养起来,还怕什么?”红杏大咧咧道。
春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
确实,如今天暖了,又不用再做浆洗、熨烫之类的沉重营生,她的双手越发莹润,长期抓握熨斗的茧子软了,以前熨烫时留下的几块疤痕也淡得看不清了。
这回回家,娘还拉着她的手感慨呢,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城做娇小姐去了,阖村上下都找不出这样细腻的一双手……
“人家做买卖的整天经手这个,难道不比咱们清楚?他都说能行,你就肯定行!”金渔觉得春柳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自信。
当然,根源还是穷,因为穷人根本就没有试错成本,赔一次就翻不了身,只能尽量规避风险。
红杏亦道:“你若手艺不好,我为何还要请你做衣服呢?”
我可爱美了!
她们都这么说,春柳心里就安稳了些,只是又有一个大难题:
她没有缎子。
临时去外面买?又要麻烦人不说,等闲却去哪里寻做荷包那种巴掌大的零碎尺头?
红杏就笑了,痛快道:“这有何难?我那里就有几块,眼下用不着,得空了你去挑几块用。回头做好了,卖了钱,再按市价、分尺寸还我就是了,值甚么?”
此事她做来确比金渔方便。
一来,她来的时间久,积攒多;二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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