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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30-40(第10/28页)
过了会儿,屋里传饭,红杏端着盘红棕油亮的酱鸭、一小碗麦仁饭出来,笑道:“夫人说你编得好,许你半日假呢,午后不必来了。这盘肉赏给你吃,麦仁饭也只姨娘、翠溪姐姐和三位二等的姐姐得了,三等里面你是独一份。”
再没什么能比带薪休假更叫人快乐的了!
天气渐热,食物不耐储藏,需得尽快吃掉。
中午夏莲和周山不在,金渔也不忙着回家,当即将那一盘酱鸭、一小碗麦仁饭同春柳和红杏分着吃了。
酱鸭滋味浓郁,油脂厚重,正好用清新的麦仁饭解腻,配得竟很妙。
金渔笑道:“有你们同吃,我也不算独一份啦!”
只自己有,未免忒扎眼,多两个人分担就好多啦。
春柳唏嘘道:“以往在家时,大家看粮食比看眼珠子还严呢,没熟之前,谁舍得这样吃?”
金渔和红杏跟着叹了一场。
桌上还摆着被胡妈妈捆得整整齐齐的麦秆,红杏就问:“你还真打算编草帽啊?”
满打满算每日就走那么点路,外头的有墙根荫凉,屋里更不用说,只怕编了也没处戴去。
这会儿金渔也改了主意,“不弄了,换点别的玩。”
编草帽只能取悦自己,换别的却能取悦领导,孰轻孰重,她还是有数的。
吃完饭后迅速进入假期的金渔先回了趟家,将麦秆清洗干净,放到树荫底下阴干,自己则挑了几根最粗壮的,将一头掰成朝外张开的八瓣太阳花状,又弄了点儿香姨子皂角水吹泡泡玩。
微风习习,碧空如洗,金渔坐在台阶上,擎着麦秆“咕噜咕噜”吹着泡泡,看它们在光影里无声飘动,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然后轻盈地升上去,升上去,“啵”一声,轻轻炸成一蓬水雾,恍若惊梦。
啊,好安静啊。
望着蓝天中徐徐飘散的一缕轻云,金渔忽然觉得有些困。
困了就睡!
我放假呢!
这么想着,金渔就将皂角水和麦秆丢开,麻溜儿回房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是傍晚夏莲回来才把她喊醒。
“快起来洗脸,”夏莲好笑道,“不然夜里该睡不着了。”
金渔已经许久没睡这样长的午觉了,爬起来时还有些蒙,炸着满头乱毛发了会儿呆,眨巴眨巴眼,这才慢吞吞爬下炕去洗脸。
“门口的麦秆是你弄的?”夏莲问道,“这回要做麦秆灯?”
“不是,”金渔边擦脸边回答,声音从手巾后头传来,有些失真,“弄把小扇。”
扇子?
夏莲心道,家里要多少扇子没有?这孩子,又出鬼主意了。
罢了,且由她去。
“我瞧那东西极薄,回头可别割破了手哭。”
“哎,我小心着呢!”
未熟的绿麦秆含水量极高,又是放在树荫底下阴干的,饶是空气干燥,也直到次日晌午才干透。
金渔选了一批粗细相近、无瑕疵的,修剪成一样长短,挨着从侧面破开一道,方便后续压平压实。
她先用六角孔编法起了个斜向的经纬打底,再以十字格穿插填满,仔细拉扯碾压到平整无空隙。
接下来就是裁剪了。
因是平面编制,直接铰开的话,边缘容易散掉。金渔先用纸打了个芭蕉扇的样儿,将其用大针穿粗线沿着外圈固定在麦秆编片上,这才细细修剪出来。
接下来就是扇柄。
江大夫在花园角落里种了几丛竹子,嫩生生的,细长秀美,金渔厚着脸皮过去讨了一根,裁剪成合适的长度,将一头破开,夹住夏莲用布条包了边的扇片,连接处缠同色彩绳遮住,一把小扇就成了。
青麦秆不如完全成熟的黄麦秆坚挺,扇面微软,不适合暴力扇风,初夏轻摇正好。
那么多麦秆挑挑拣拣,统共就得了两把扇子,剩下的只好拼拼凑凑做杯垫。
金渔给了娘亲一把,另一把忍痛用漂亮的花布包了,献与高敏。
“这是麦秆做的?!”高敏满面诧异,将那把浅绿色的扇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纹路清晰整齐,简洁大方,扇面转动时,麦秆特有的纹路和光泽显露无疑,别有一番风致。
她轻轻摇了几下,清风袭来,惹得她又凑到鼻端细闻,“果有麦子清香。”
高敏难得显出几分主母皮囊之下的活泼,竟示意翠溪也来闻,“是不是?”
翠溪也觉得稀罕,闻过后拉着金渔的手看,见她十指指尖微微泛红,感慨道:“瞧你,放个假还不闲着。”
“院子里哪怕一根草都是夫人的,奴婢不过借花献佛,出点笨力气,值什么?”
金渔口中推说不碍事,实则是承认了:确实是为了这把扇子才累成这样!
可实际呢?
扇子是今儿才做的,麦秆又薄又软,怕被它划伤都比磨伤实际些。她的手指泛红,纯粹是自我流水线搭狮子彩灯框架折腾的。
但美丽的误会还是很可爱的,因为高敏马上就叫人抓一把钱给她。
今天去抓钱的是紫草,虽比翠溪年纪小,五指却更纤长,打开钱箱子后,奋力伸指便是一把,“哗啦啦”倒了满满一个大荷包。
金渔一接,两手便是一沉,美得冒泡。
紫草还当众打趣她,“这小妮子,生就一双巧手,夫人隔三岔五便赏你!”
高敏喜欢听下人赞自己大方,当下笑道:“你手也巧,改日也做点儿什么给我瞧,我也赏你。”
众人都笑了。
听金渔说成熟的麦秆编出来更好看,高敏便叫人记下,回头往庄子里去时,再带些金麦杆回来玩。
晚间见金渔又带了赏钱回来,夏莲也笑,说了跟紫草差不多的话,还专门给她缝了个巴掌大的小簿子,“前儿你不是还说要学记账?记吧,省的日后忘了。”
金渔还真就点起蜡烛,趴在桌边一笔一笔地将来到这边后的收支都写了一遍。
为维持自己半文盲的人设,她还临时自创了一套数字密码:
三角代表个位数,圈代表十位,小花是百位,五星则是银两,数字是几就画几个……
写着写着……啊啊啊,她开始讨厌五以上的数字啦!
爹,提高向账房吴先生请教的频率啊!
我需要尽快学完《千字文》!
正埋头刷桌子的周山突然后脖颈一紧,活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他本能地四下乱看,没有蛇啊,屋子里只有可亲可爱的妻女。
是错觉吗?
次日天不亮,周山就摸索着起来了。
他每日的作息完全比着徐白虹来,因为是仆从,甚至还要更早一点。
除官员休沐、节假日、重要皇室成员诞辰,可以免朝外,徐白虹几乎每天都要赶在卯正时分(早六点)前于午门外点卯,而从徐家到午门足足隔着四条街。
依照大禄律法,除非军情要务,京城内不得纵马,故而即便骑马,也只能小碎步。若乘轿,就更慢了。
未免御史言官弹劾,卯时(早五点)刚过,徐白虹就必须从家里出发。出发前要梳洗、更衣,否则还是大不敬之罪,来日吏部考功定为“不谨”,必将影响仕途。
这就意味着,他最迟寅时末(早四点半之后)就要起床。
若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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