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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23-30(第15/16页)
新厌旧,成婚前任凭他再浓情蜜意,一年年过下来,当初的情谊也都要熬干了,耗尽了。
翠溪在一旁听了半天,偷偷戳了戳翠清,又对高敏说:“您还在月子里呢,快别动气,她只是一根筋惯了,不戳不动弹。如今听您点拨点拨,哪怕为了哥儿、姐儿呢,日后就开窍了。”
当天晚上,徐白虹就歇在了旁边的小院子里。
虽说是高敏亲口提的,但徐白虹甚至连推辞都没有。
徐白虹离开后,高敏发了好久的呆,也不知道想什么。
金渔看了,亦是百感交集。
以当下世俗眼光来看,徐白虹为人夫、为人父,已算不错了,可对比呕心沥血的高敏,他也不过如此。
妻子熬了整整一日才为他生下女儿,流了那么多血,徐白虹是亲眼目睹的,可他的嘘寒问暖也只持续了短短几日,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到了别人怀中。
什么男人身边不能没人伺候,怀孕生产这几个月,高敏亦无人伺候呀,怎么夫人能忍得,老爷就忍不得?
呸,狗男人!
高敏情绪的低落第一时间被几个大丫头察觉到。
众人有心哄她开心,偏月子里不能出门,紫草就让金渔去花园里剪了几支牡丹来插瓶。
剪了花,紫草又教她如何挑选花瓶。
“牡丹乃花中之王,自带雍容,花瓶太过艳丽便会喧宾夺主,也显得乱糟糟的。你看这大花头,要么干脆不带叶子,攒成一个大花球;要么便要多多的,绿叶托红花,瞧着也清爽……”
最后紫草选了一只古朴的陶瓶,摆弄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叫金渔捧着送进去,“其实用琉璃瓶也好看。”
只是琉璃贵重,自从去岁哥儿不慎撞碎一只后,剩下的夫人就先叫收起来了。
高敏正为满月宴犯愁,看了怒放的牡丹,略略舒心,旋即又犯愁,“可惜不赶巧,不然开个牡丹宴亦不失风雅。”
满月宴是四月初,牡丹已经开始凋零了。
翠溪便道:“牡丹虽谢,蔷薇却正当时,火红一片,也很应景了。”
紫草想了一回,“若要好看,只怕要再加些盆栽,或是临时从别处买了正在花期的,挖开地皮挪进去。”
蔷薇虽好,花朵却小,远不似牡丹有气势,势必要以数量取胜。才来两年,院子里许多花木还没长好呢。
“加吧,”长久躺坐也不好,高敏扶着翠溪的手,下地慢慢走了几步,“你们去外面寻个花匠,好生琢磨个稿子,多想几个给我瞧。”
原本两家都有园丁、花匠,奈何皆世代居于南方,所长并不适合北地,不曾跟来。
更兼现在的的花园小得可怜,无甚可修,高敏便没有再找,只需要时从外面雇人来修一修。
稍后又说陈设。
紫草把前几日查看的库存报上去,“器具倒是都有,屏风也还鲜亮,可怎么摆呢?”
算上男女宾客,以及当日可能带的孩子、乳母,起码得四桌,还要考虑中途更衣的处所,里面也要熏香、梳洗、摆件等等。
“对了,前儿老爷还提了一嘴,说想请个戏班子。”翠溪道。
戏班子?
哼!
高敏眉头一挑,“大半夜的,左邻右舍都要睡了,孩子耳朵又嫩,唱什么?不请。”
她叫人拿了住宅图纸上来,跟几个丫头琢磨地界,可怎么安排,怎么捉襟见肘。
高敏越看越气不顺,把那几页纸一丢,半是抱怨半是认真的同众人感慨道:“什么时候老爷能再升个一官半职的就好了!”
官职低微,天子脚下,就算横加跨院也要小心,唯恐被弹劾,真是连住都住不舒坦。
翠溪奉承道:“您是天生的诰命娘子命,又是这般的儿女双全、福禄双至,还愁没有那一天吗?”
高敏被她逗得畅怀一笑,又犯愁说:“如今姐儿还小,自然跟着我一道住,可女孩家贵重,待到来日议亲,说不得也要有个院子……”
以如今的格局怎么挤得出来?
待到那时,康儿也大了,免不了交际朋友,难不成还叫那些男孩子们三天两头往后院扎?
男孩儿大了,自然要住到前院去,可如今前头只得老爷的一个二进书房,难不成到时候爷儿俩争?
真是越划算越觉逼仄。
再往两边买跨院?
东西高邻亦在朝为官,只要一日不离京,就一日不会换居所,哪里行得通?
金渔边听她们说话,边把地上散落的稿子捡起来,交给翠溪。
翠溪又按着顺序重新排整齐,“我刚说什么来着,夫人如今越发的谨慎了,既然要求,何不求十年八年后的事,偏要愁近在眼前的,岂不叫神明笑话?”
这就是说徐白虹升迁近在眼前。
退到角落里的金渔叹为观止。
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高敏听了,果然生出一点希望,又强打精神安排起来。
待伺候了午饭,高敏入内歇息,翠溪便同紫草等人商议起花园布置一事。
一旁端茶倒水的金渔听了,手一抖,壶口的茶汤跟着抖出一条清亮的弧线,险些溅出来。
好险好险。
金渔佯装镇定退到一边,实则心中波涛汹涌:
满月宴会,花园,布置……她的职业dna瞬间启动,差点脱口而出,老板,要不您看看我呢?
花匠次日便来了,还是惯用的那位。
听过要求,花匠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又绘草图,“眼下花木稍显单薄,少不得借一借外力。”
也就是要搭架子、摆盆栽。
奈何高敏看了图,皆不中意,“本来这院子就四四方方的,他又端端正正地搭架子,满是匠气。”
又指着其中两张磨牙,“去岁我去外头赴宴,就看见了好几家这样的,一张稿子他也敢做几家卖,着实可恶。”
若给外人知晓,岂不笑话她高敏捡人家剩下的?
花匠接到反馈,嘴里只是发苦,私底下抱怨个不住:
“巧媳妇难做无米粥,院子统共就那么点大,还要留出摆桌椅帷幔的空来,剩下的就更少了。只好借着假山摆个景,还能有什么花样呢?”
若是单纯改建花园子,那没得说,该怎样便怎样,说不得掘地罢了。
可偏是为了摆宴席,他自觉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但他是赚钱的,自不敢这样对高敏说,只委婉表示,如果能有点山水,也许只隔几道屏风便可自借景,一步一转……
高敏被气笑了,真有这些还用得着你吗?
城外倒是有庄子,要山、要空地多少不得?若非月子里不便出屋,她直接就去庄子上了,何苦这么费劲!
晚间徐白虹过来,高敏与他说起此事,他却不大在意,轻描淡写道:“不过大家聚在一处吃个饭。”
一听这话,高敏就歇了与他商议的心。
吃个饭,说得轻巧,若果然只为了一顿饭,你们自去外面酒楼里吃不更好?
我若真信了,敷衍起来,届时大家面上不好看,你又不高兴。
男人总是这样,总以为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从地里钻出来、天上掉下来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巧巧揭过。
若妻子当了真,转头又要被怪不会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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