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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100-110(第8/15页)
一样,点头答应他晚上过来。
下午不踏实地睡了一会儿,醒了脑袋突突的疼,李虞冲了个澡,又在逼着自己吃了一盒饭,天刚擦黑就去了医院。
路上吴绰发消息,说他下班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病房内,除了唐莱母女,李山河也在。
他应该也是刚到,外面那件脏兮兮的棉袄还没脱,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几个人安静地坐了一阵儿,护士进来换药,并且提醒他们病房不允许多人陪床。
唐莱看了眼时间,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潇潇,走吧,你哥会陪着,咱们回去休息一下。”
唐潇不舍地摸了摸爸爸的手,又看向李虞,眼神里流露着想要留下的意思。
“好了潇潇,别不放心你哥,你不休息,明天怎么照顾你爸爸?”唐莱劝她。
唐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李山河坐在椅子上,还是那副不招人待见的语气:“我这亲侄女儿也还挺孝顺。”
话音刚落,房门轻轻被人推开,吴绰帮李虞回嘴:“你后侄子也不差,岁数越大越不会说话,你怎么非得招他。”
吴绰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那盒有着摒弃前嫌意味的烟是他买的,他知道,无论李山河跟李虞表面再怎么不对付,他俩再也不会真正地吵起来了。
果不其然,李山河哼哼了一声:“你俩看着吧,我去找下她堂哥,问问情况。”
病房内再度恢复安静,李虞守在他爸身边,掌心贴着他爸的手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生怕漏听了他爸微弱的呼吸声。
李山河在外头浪了两个多钟头才回来,到屋里也不说什么,把帽子一摘揣兜里,坐在床尾的凳子上打起了盹儿。
李虞也没赶他走,眼下这个情况,虽然安静但他内心仍然止不住地发慌,彷佛不管是谁,只要屋子里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后半夜护士来查了一次房,才发现这间病房超出了陪床人数,吴绰正要跟人去解释,看起来一直在床尾打盹的李山河突然站起来,推着小护士一块离开了病房。
他们没走远,从屋里就能听见他们交谈,李山河态度很好地跟人说,提前跟徐大夫沟通过,这几天允许多人陪护。
护士没接到通知,小声地抱怨了一通,要他们重新签个什么保证书才行。
“我过去签个字。”李山河在门口探头说,“去去就来啊。”
屋里的俩人朝他点了点头。
李山河还没走多久,李虞发现他爸的眼皮似乎动了下,他探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叫他:“爸?爸?”
“小小虞?”李江河艰难地发出声音,眼睛使劲儿往他脸上看,他反应了好久,也像是盯着李虞静默了好久,“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李虞险些没崩住,抓着他爸的手捧在嘴边:“哪有很大,我才二十一岁,你不是说要看着我毕业,也要看着我”
我要看着毕业,看着你结婚生子,以后退休了给你带孩子,曾经的李江河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是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实现不了,李虞吸了吸鼻子,稳着声线说:“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咱们还要好多事儿没做呢。”
“你长大了,可以自己拿主意了,”李江河虚虚地回握住他的手,眼睛越过他肩头迟缓地落在吴绰身上,“吴绰,你又来陪他了?”
吴绰微微弯腰,握住他的手腕:“嗯,您别操心,好好养病。”
李江河笑了笑:“你怎么也学会蒙人了?”
“没蒙您。”吴绰说,“不信等您好了看我是不是说瞎话呢。”
李江河笑着摇了摇头。
明亮的光线将病房晃的格外刺眼,面容枯槁的李江河轻飘飘地仰在枕头上,除了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整个人再没有一点生机。
李虞又轻轻叫了他一声,李江河闭着眼,似乎又睡了过去。
“你去那边儿坐吧,挡着他呼吸不好,”李虞说,“我看着就行。”
吴绰没立刻走,又站了一会儿才将李江河手腕松开,然而在他转身之际,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小臂。
“吴绰!”李江河沉沉地吼了一声。
剧烈的动作令输液管在墙壁上拍打了几下,李江河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病床外,吴绰眼疾手快地返身接住他:“李叔!”
“爸,您别动,”李虞慌乱地扶着他爸:“您慢慢说,我听着呢。”
二人合力将他扶回病床上,李江河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地看着上方,那只抓着吴绰的手却死死不松开。
缓了许久,李江河沙哑且伴随着嘶嘶气音声音响起:“吴绰,你来,离我近点儿。”
吴绰看了李虞一眼,依言倾身过去:“我在呢李叔。”
李江河眼珠缓慢地移动到他脸上,另外一只手伸到半空胡乱地抓着,李虞赶忙握住,也凑到了他爸跟前。
两个人齐齐地看着他,李江河两手各抓着一个,他将二人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摩挲,最后在李虞震惊且愧疚的目光下,把他们的手交叠着放在了一起。
“你们”李江河重重地拍着二人的手,眼角滑下来一条不甚明显的眼泪,语气又气又疼,“你们两个臭小子啊。”
第106章 雪落
冬夜的狂风吹的那一整扇窗户发出脆弱的声响,干枯的树枝像是一条条利爪,将李虞那颗愧疚的心脏撕扯的鲜血淋漓。
吴绰僵硬的背脊与愧疚的神色定格在模糊的玻璃窗上,他忽然想起之前的某个晚上,李虞站在卫生间门口,狠狠往自己脸上抽的那一巴掌,当时他理智地安抚了李虞,可现在那巴掌好像穿过时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落在李江河眼里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拙劣演技。
吴绰眼眶发着热,都不敢看病床上的李江河:“叔,对不起。”
李江河那双水肿的手还紧紧地压在他们手上,他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轻微地摇了下头。
李虞慢慢地半跪在他爸床边,仰起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你,你起来揍我行不行?还有吴绰,我俩一起让你揍,行吗爸。”
李江河仍然缓慢地摇着头,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强撑着往吴绰身上看。
周围回荡着李虞强忍的抽泣声,吴绰也在这一刻读懂了李江河眼睛里的含义。
那也是个生离死别之际,吴家大门之内死气沉沉,他爸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吴满不知世事地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他爸嘴巴张张合合,费力地抬着胳膊冲吴满挥手。
“吴绰——”李江河气息微弱,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吴绰”
吴绰垂下眼,很快又抬起,他在李江河透露着祈求的目光下将李虞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半跪在李虞旁边说:“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李江河扯动起嘴角,跟他点了点头。
一份心思放心去,灵魂顿时就轻松了几分,李江河短暂地逃离出了沉重的病体,他微睁着眼,白色的天花板上开始放映起过去的很多片段。
很多以为早已经忘记的事情突然浮现了起来,其实父母对他也有过和蔼的时候,生病时父亲背着他打针,回来后母亲用温暖的手碰一碰他的额头,一只热烘烘的暖水袋塞进被子里,他舍不得这点儿罕见的怜爱,直到暖水袋变得冰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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