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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100-110(第12/15页)
乱跑,这几天忙,让老太太给他圈屋里了。”吴绰说。
李虞正要说什么,院里的李山河叫了他一声,李虞把没吃几口的饭递到吴绰手里:“你帮我吃吧,多吃点。”
说完他匆匆起来往院里走,李山河猛抽着烟,将他拉到屋里,叮嘱着移灵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即便是生长在五金城的年轻人,对于习俗的细节也不是那么了解,遇到不可马虎的大事,也需要家中的长辈叮嘱几句才行。
李山河年过半百,平时再怎么会耍滑头,这会儿也非常稳重地叮嘱着李虞许多事情。
李虞默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声,交代完后,李山河把烟踩灭,嗓音嘶哑地又说:“别再这会儿丢人现眼,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得把事儿平平稳稳地给过了。”
李虞咬住了嘴唇,眼睛看向那块木板。
李山河晃了下他的肩:“听见了吗!”
李虞吸了下鼻子:“听见了。”
吃完午饭没多久,李山河跟李涛出去视察灵棚有没有什么问题,唐潇正在往香炉里续香,弄好之后肿着眼睛又坐到了木板旁边。
破门晚上才会关一会儿,白天一直敞开着,院外依然吵吵闹闹,有人在帮忙收拾院子,有人坐在一堆唠闲话。
这些人有邻居,更多的是自家各种亲戚,近的远的,这个大姨那个二舅,以前没见过的现在都在了。
李虞坐在小板凳上,双肘搭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脑子里持续地闷痛着,他晃了晃脑袋,疼痛还未减轻,耳边忽然听到院外嘈杂的交流声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吴捷?他不是早死了么,开大车疲劳驾驶连带着他跟车的媳妇儿一块没了。”
李虞缓慢地将手放了下来。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旁边是个看起来上了岁数,头发烫着卷儿的短发女人,俩人对面还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瘦高个儿男人,仨人凑在一堆儿扯闲话。
“就是他,我跟吴捷是小学同学,这事儿是真的,”卷发女人朝对面院子努了努嘴,“那个天天来帮忙的,就长得挺俊的那个是吴捷他弟,叫什么来着,好几年没过来了,我记不清了。”
“吴绰,我早上听着有人叫他了。”瘦高个儿男人搭话,“不对呀,他哥跟你是同学,这吴绰看着也就二十来岁,都能当儿子了,哥俩儿差这么多?”
“你们不是五金城的不知道,”卷发女人挪了挪屁股,凑近他们说:“吴捷他爸叫吴咏福,我的小时候他爸摆摊卖零嘴,后来卖炸货,吴咏福两口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家里平时也不富裕,俩人五十好几了也不嫌害臊,愣生生地给吴捷添了个弟弟,那会儿吴捷都结婚两年了,他媳妇儿刚怀孕,你说这是给自己生呢,还是给吴捷生呢。”
长发女人一拍大腿,见周围人看过来赶紧又低头:“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好像陪我妈来这儿串亲戚,听他们说过几句,你说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快六十了还能生孩子呢。”
说完她低低地笑了一阵儿,卷发女人用胳膊搡搡她,神色赞同地连连点头:“可不是么,那年我带着孩子来娘家住,听说因为这个事吴捷媳妇儿差点儿跟他离婚,后来没离成,就这么瞎过,这不俩孩子出生前后差不了几个月,你说那老两口能带得动吗,不都是吴捷媳妇儿弄。”
“也是命苦啊。”
“说的是呢,”卷发女人又说,“家里俩大小子,眼看着一年年长大,家里穷啊,这不为了养家,吴捷开大车跑长途,他媳妇儿就跟车,有一次俩孩子去别人家玩,他那侄子,叫吴满的,就掉人家水池子里了,听说是吴绰跳下去给他捞上来的,回家后吴绰没事儿,吴满吓傻了。”
“傻了?”男人震惊。
“是啊,”卷发女人来回看了看,“这两天没看着他,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长发女人紧着又问:“怎么能吓傻呢,当时没找人叫叫魂儿啊?”
“这个可不知道,”卷发女人叹了口气,“吴捷两口子从外地跑车回来,孩子都不认人了,后来去医院一查,说是什么脑膜炎,发烧没人知道,烧傻了。”
长发女人皱起眉,愁的整张脸都险些变形:“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孩子,就他爷爷奶奶也不知道?”
“我听我妈说,吴捷他妈生吴绰的时候落了病,动不动就下不来床,你说也是,岁数那么大还生孩子,平时就俩孩子就在吴捷院里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耽误了。”
男人抽了一支烟:“那吴捷什么时候没的?”
“孩子傻了后两口子不死心,要挣钱带孩子去大医院看,好几年一直跑车,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卷发女人喝了口水,“这不疲劳驾驶,俩人都没了,吴捷他妈听见着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没气儿了。”
长发女人动容道:“这俩孩子可怎么活啊。”
男人接话:“他爷爷不在呢么?”
“你可说呢,”卷发女人放下杯子,“给家里这仨人办完丧事儿后,吴绰他爸喝了百草枯,撒手走了个干净。”
院子里的其他人的聊天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下来,周围人也支着耳朵听着这桌儿的动静,一等说完,刚才还分波说话的嘈杂声顿时低了好几度,有人唏嘘着,有人津津有味地找周围人求证。
关于吴绰的这一段往事毫无征兆地砸进了李虞的脑子里,他听着那些杂乱的声音,耳膜鼓鼓作响,胸口里翻涌着一口气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院外那群人,想冲出去让他们闭嘴,想问他们不说别人闲话能不能憋死,可刚一站起,对面的唐潇就惊呼:“哥!你的手!”
李虞顿住,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两只掌心上各有几块儿新鲜的掐痕,上面还冒着鲜红的血丝。
“我找东西给你清理一下。”唐潇说着要去翻柜子。
“不用。”李虞重新攥住手,“不疼。”
“那你——”
唐潇话未说完,院外的所有声响忽然全都安静了下来,俩人疑惑地向外看,院外人影幢幢,李虞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吴绰。
那一刻,李虞心脏剧烈地抽痛了起来。
吴绰从来不是铁打的,那身冷硬的钢筋铁骨下是至亲的死亡而锻就,李虞懊悔自己才看懂他平日臭贫里隐藏的无奈,吴绰一直知道,他的命运不该这样,可是他只能这样。
照顾吴满,撑起家门,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用嬉笑跟坚强一天天地撑下来。
“是是吴绰吧?”卷发女人站起来打量着他,“你还认识我吗?”
吴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旋即唇边挂起一抹礼貌的笑意,他走到院里:“记得呀,您越来越精神了啊。”
卷发女人摸了摸头发:“嗐,老的都没眼看了还精神,那个吴吴满还好不?”
吴绰沉默了一瞬:“好着呢,这边人多,再给你们碰了,让他上别人家玩去了。”
短发女人笑吟吟地哦了声:“行,好就行,日子总得过不是么。”
这句略带安慰意味的话让周围人的目光稀稀落落地落在了吴绰身上,吴绰没什么反应,点头应了声:“你们聊,我还有事儿得忙。”
卷发女人连连应好,等吴绰走到屋门口,院子里聊天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原来的嘈杂。
等吴绰进屋,李虞将手默默地背在了身后,哑声道:“你又跑哪儿去了?半天没看见你。”
吴绰先是看了眼唐潇,见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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