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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90-100(第11/15页)
吴满接上来了。
一般吴满小打小闹宋驰跟长毛儿都能搞定,看来这次是哭狠了,吴绰点了下头:“睡太沉,我都没听见。”
李虞喝粥的动作慢了下。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照顾他的情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吴绰同样很累,可是就如吴绰给人的印象,能吃苦不怕累,哪怕天塌了他也能刨出一条生路来,让人下意识地就忽略了他的感受。
“后面我就在医院陪床了。”李虞说,“你该上班上班,别一直操心我这边了。”
吴绰抬起眼,刚要说话,李虞看向他,又说:“李涛不是跟你说了么,后面还需要你帮忙,你总请假也不好,我一个人陪我爸就够了。”
好好睡了一宿过后,李虞的状态明显要比前些天好很多,吴绰稍稍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他怕李虞强撑,也最怕李虞只是在他面前强撑。
早餐很快吃完,退完房几个人就离开了酒店。
这几天天气很差,天空跟刮了一宿沙尘暴似的暗沉发黄,昏黄的日光透过干枯的树缝洒在马路上,走几步就让人呼吸不顺畅。
到了医院门口,李虞撞了下吴绰的肩膀:“走吧,好好上班挣钱。”
吴绰看着他没讲话。
“别这样。”李虞抬起唇角笑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吴绰总是能在李虞身上重新体会到失去家人时的感受,他明白有一些事必须要独自面对、独自走出来,那些安慰的言辞以及大道理在没有彻底接受事实之前仅仅是吵闹的噪音而已。
吴绰没做无用的安慰,只继续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目送吴绰转身的瞬间李虞鼻头猛地酸了一下,他脱口而出:“吴绰!”
吴绰很快回头:“嗯。”
萧条的马路上偶尔几辆车穿过,唯有医院门口来往的人很多,李虞看着那双充满希冀的目光,走到他跟前说:“你说过你会帮我撑着。”
吴绰这才缓缓地呼了口气:“我没忘。”
“好,”李虞吸了吸鼻子,欲盖弥彰地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我撑不住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别担心我,好好上班。”
吴绰点点头,一时也没走,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李虞通常能很敏锐察觉到吴绰的情绪,即便不说话,他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这一秒他们静静地互望着他,李虞清楚,他想亲他。
“人太多了。”李虞扫了眼周围,“你眨一下眼,我就当你亲了。”
吴绰笑起来,使劲儿冲他眨了下眼睛。
李虞微微低头挠了下鼻尖,趁没人注意,快速到跟前,用手背刮了下吴绰的脸,也冲他用力地眨了下眼。
从县城打车到产业城用不了多久,吴绰过去时就郑滨还没到,姜头儿跟格格正在往车间里送料,见他进来俩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忙完了?”格格问。
姜头儿嘴边咬着烟,一脸凶悍:“干他妈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一提时间,吴绰恍然记起来,是过了挺久,从他上班起还是头一次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几个工友跟平时一样配合着干活,最近越来越冷,产业城的夏天难熬冬天更难熬,还是一样的原因,为了方便进出货,各处都敞着门,冷气藏不住,热气儿也存不了,夏天靠着大风扇,冬天就用小太阳或者电暖气来扛。
“感觉要下雪啊。”郑滨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他裹裹衣服,嘟囔道,“往年也没这么冷。”
格格指了指旁边的军大衣:“温度不够,下不起来,你赶紧别闹洋气了,穿上大衣,你给我们全传染感冒了咱就散摊子了。”
吴绰从另外一台车床后扬起脸,朝角落里守着小太阳取暖的吴满吹了个口哨:“小满过来,离郑滨远点儿。”
“操?”郑滨擦了擦鼻涕,“小满离我二丈远了都,我能传染上他?”
“你能传染我!”姜头儿站他对面吼,“赶紧穿上衣服。”
“我不穿!”郑滨嫌弃道,“死沉死沉的,穿上不好干活,你说咱老板也是抠,买几件羽绒服不行吗?”
宏青夏天有正经工装,冬天就给几件军大衣,还是两年才发一次,郑滨年年不乐意穿,但到最冷的时候,还是得乖乖地披身上。
“下不了雪也得下雨,”郑滨提议,“吴绰回来了,晚上咱搭伙儿吃火锅啊?”
“我有事。”吴绰说,“不去了,你们吃。”
姜头儿闻言回头看过来:“还没弄完?”
吴绰嗯了声,格格紧跟着就问:“出什么事了?这么些天还没弄完?需要帮忙吗?”
“不用。”吴绰说,“家里的事儿。”
这几个在一块儿上班挺多年,平时开个玩笑或者逗个闷子都是常事,但大家也很有眼力见儿,通过吴绰疲累的脸色以及不想多说的态度,彼此互看了一眼也就没接着多问。
这一天忙忙叨叨地过去,下班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格格骂郑滨乌鸦嘴,要是他不说,没准儿这雨还不会下。
俩人打着伞推搡着往外走,剩下姜头儿在打扫车间,吴绰跟他一起收完,犹豫了一下,说:“姜头儿,我过阵子可能还要请假。”
李江河的状态不容乐观,医生也把话说的很明白,大家心知肚明那一天不远了,吴绰打算提前把假请出来。
姜头儿把最后一捆垃圾抛进不远处的垃圾车里:“还请?”
他这口气倒不是不乐意,只是有点意外,毕竟吴绰也是位劳模来的,没什么大事根本不会请假。
“对,”吴绰说,“我现在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但快了。”
“到底什么事儿?”姜头儿示意他往里一点,迟疑地又开口,“我知道你爸妈都不在了,家里就跟你跟吴满,你刚才说家里的事儿我就知道你没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难处?我多少能给你出出主意。”
姜头儿这人粗中有细,虽然行事粗鲁偶尔脏话连篇,但人还是挺仗义的。
雨水滴滴答答地砸在屋檐上的铁皮板上,吵的吴绰忽然心烦气躁了起来,他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捻动着。
姜头儿也跟他蹲下来,抬手在他肩上捏了捏:“我家邵嘉挺欣赏你的,你要是觉得跟我关系远,以后来我家多吃几顿饭,慢慢就熟了。”
“开玩笑呢你。”吴绰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关系远了。”
“那还不说?”姜头儿侧着脸看他,“我长得也不像长舌妇吧,再说了我还有个大把柄在你手里呢,你到底什么事?说说呗?”
姜头儿跟邵嘉的关系不算什么把柄,但姜头儿这席话却提醒了吴绰。
在这个既先进又落后的县城,至少还有人跟他是一样的。
那些话无法对爱妻如命的冯格格说,也无法跟把找媳妇儿放在第一位的郑滨说,但如果他愿意,可以向跟他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姜头儿说。
当重新跟姜头儿对视上时,吴绰发现自己其实也在胆怯,他攥住手,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滚了好几遍,等姜头儿忍不住又催促的时候,他咳嗽了一声,低声跟他坦白心底的秘密:“我男朋友父亲病危,就这几天了。”
“哦。”姜头儿说完忽然顿住,接着以高了好几十分贝的音量又问,“谁!?你说谁?”
有些话没出口前会让人万分紧张,可说出来后就如释重负了,吴绰所剩不多的紧张也被他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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