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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50-60(第11/16页)
前后也就耽搁了几秒钟,吴绰追出去时,长长的走廊里已然没有了李虞的身影。
他拨着李虞的电话沿着走廊一路寻找,偶尔透过窗户看眼外面,过往的片段也随着脚步一幕幕地浮现在脑海。
李虞说过他跟谢祺很像,也说过他们很像,但他总是把话说到一半,又言不由衷地揭过话题。
那些当时不理解的某种相似点被吴绰拆出来又一点点地合并在一起,终于串联起李虞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幼时无人管教,后来幸得李江河养育,他们如同亲生父子一起生活,然而某一天,幸福戛然而止,李江河身患重病,他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他踏上了一条必死的道路。
以后他会跟他一样,无父无母,孤单地过完这漫长的人生。
吴绰脚步一跄,喉间抑制不住的酸涩冲进了眼睛里,他有点后悔,后悔无数次李虞对他悄悄打开心扉,用那双期盼的眼神看他时,他佯装不懂,嬉闹着给避了过去。
李虞很骄傲,这种骄傲不允许他擅自打探别人不愿意开口的事情,更不允许他用秘密来换取秘密,于是在五金城里,又多了一个对过往缄默不语的人。
又一通电话响断后,吴绰看见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那扇玻璃上划过了一道微弱的光,他快步过去,一把拽开了那道门。
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李虞靠门后的墙壁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吴绰把门合上,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又放下,为刚才好心办办坏事道歉,也为以前多次假装不懂他的话道歉。
“李虞,抱歉。”
李虞低低嗯了声:“没事,不怪你。”
善解人意的人变成了李虞,吴绰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善解人意用的不恰当时,也会给人造成伤害。
安全通道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头顶上的图标散发的幽幽的绿光,李虞始终低着头,双拳紧紧地攥着,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能感觉到他非常紧绷,紧绷到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吴绰平复了下情绪,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颊。
伪装的坚强被轻易打破,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凝滞了片刻,紧接着抽噎声细密地响起来,李虞抬起头,泪珠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吴绰喉结滚动,手背改为手心,用拇指擦拭着源源不断的泪水。
可是李虞似乎并不满意,他咬着嘴唇,突然就冲吴绰挥起了拳,但当拳头落在吴绰脸上的前一秒,他却调转方向,拳头舒展,掌心贴在吴绰后颈,猛然将他摁在身前。
身体拥抱在一起的动作给这块角落带起了一股轻微的气流,他们紧紧地抵在墙壁上,天地与时间好似瞬间模糊,这一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虞死死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急促地抽噎着:“吴绰,我不想让他死。”
吴绰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侧脸紧贴着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滚烫的耳朵,声音里有郑重也有不知情的情绪起伏:“李虞,别怕,我帮你撑着。”
第58章 过去
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天,李江河转入了普通病房,清醒后扫眼一瞅,就看出了气氛不对劲。
这几天李虞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李山河每天下了班也往医院跑,俩人谁也不跟谁说话,要是眼神不小心碰上,也不跟以前似的互相哼哼着闹了,就静静地看对方几秒,权当不认识,互相收起视线。
这天傍晚,趁李虞出去打饭的功夫,李江河问他弟:“你又欺负我儿子?”
李山河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咔咔啃:“谁是你儿子?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儿子呢?”
李江河虚弱地笑了笑,他们爸妈属于特别严厉的那种家长,打小管的死严,也不知道李山河随了谁,成了这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手术化疗吃药,一年一年治下来我没少遭罪。”李江河靠在床头,“李虞一个孩子天天围着我转,我要回来他陪着我回来,是我自己不想来医院再受罪的,你怨他干什么?”
“那也不能——”李山河突然垂下来脑袋,叹道,“多活一天赚一天,你这算怎么回事。”
李江河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明白了,所有的手段都尝了一遍,这副身子骨已然穷途末路了。
“三河,哥没几天了。”李江河拍了下他脑袋,笑眯眯地要求他,“我牵挂的人不多,你可别让我死不瞑目。”
无论是儿子还是兄弟,李江河一句话轻易就能将他们的软肋拿捏住,李山河嘴里的苹果啃到了一半,啪地砸进盘子里,起身就走了。
刚到的吴绰正好开门,让李山河一膀子差点儿给撞翻,他还没开口说什么,李山河瞪着他恨恨道:“丧门星,又不是你老子,你天天的殷勤什么!”
他骂完人就走,吴绰摁着肩膀,心里暗骂:你个老王八蛋,嘴里吃屎了!
“是吴绰吗?”李江河的声音,“进来呀。”
吴绰懒得跟李山河纠缠,闻言探头进来:“怎么样李叔哥,好点没?”
走到这一步,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李江河全想过了一遍,除了坦然面对,别的也无法强求了:“好是好不了了,不过心情还不错。”
他依然跟之前一样,羸弱不堪,精气神儿却极好,吴绰过去把那只半拉苹果扔垃圾桶里,将带来的保温桶拧开放在桌板上:“冬瓜排骨汤,岳婶儿炖的。”
“麻烦你们了。”李江河也没推辞,喝了一口眉毛顿时就拧上了,“这么淡?”
吴绰点头:“岳婶儿说让你少吃盐。”
“岳婶儿也是。”李江河轻声抱怨了一句。
有李涛媳妇儿的堂哥帮忙,李江河入住的是单人病房,面积不大,但至少安静,等他喝完汤,吴绰收拾好保温桶,又将病床按照李江河的要求往上调了下。
“这样舒服多了。”李江河从床头柜上那堆水果里摸出一颗橘子递给他,“听李虞说,他们吵架的时候你也在。”
那天晚上很混乱,吴绰依然清晰的记着,那双试图对他发出求救信号的手从手臂滑落下去时的感觉,李江河因为疼痛而倒地抽搐的那张脸,还有周围不知所措的惊呼声,以及李虞冲过来抱起他爸,嘶声喊着叫救护车的那一系列场景。
“嗯,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李虞跟李山河关系又不好,我怕有什么事儿就跟过来了。”吴绰忽然对他笑了笑,“李虞没吃亏,他可横了。”
“你就贫吧。”李抬手笑着指指他,“不过这脾气也好,以后他一个人也能过好,就跟你一样,多棒。”
吴绰心里蓦地一酸:“不一样,我是没办法,您得保重身体,多陪他一些时间。”
李江河坐起身搓了搓脸,沉默了很久也没再讲话。
“那您先歇着。”吴绰端着保温桶,“我去洗一下。”
“别忙。”李江河拦住他,“坐下,我跟你说会儿话。”
从李江河的神情上,吴绰不难猜出他要说什么,只是他连一个远方亲戚都不算的邻居,很多事情并不方便听,但很快,吴绰就安稳地坐在了李江河身旁,不为别的,只为他承诺的那句。
——李虞,我帮你撑着。
他的过去,他的秘密,一点一点摊开在了吴绰眼前。
李江河带着学生下乡走访时是个冬天,山路不好走,他们就在政府的安排下住进了村委会的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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