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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山光有及_独山凡鸟》第48页(第1/2页)
我充耳不闻,只顾朝门外跑去。
一楼厅中,风驰正候着,见我这般模样奔出,登时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一把将我扶住。
这结实的力量给了我一丝倚靠,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臂膀。
“回府,”我低声道,声音冷得发颤,“立刻。”
坐在马车,我紧闭双眼,靠在车壁,双肩下塌。
方才奔逃时撞到的伤这时才显出疼痛,腰两侧隐隐作痛,像钝器撞击后的淤痕,慢慢蔓延开来。
我却盼着这痛再重些,最好能压住心口那片被碾碎般的酸楚。
一阵热气上涌,喉中痒得厉害,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风驰赶忙上来顺我的背:“爷,您……”
他说了两句,便不知如何再安慰我,只低低叹息一声。
我想要张嘴说点什么,却像被掐住了声带,发不出一字。胸口剧烈起伏,手脚皆虚,身体如坠云雾,连两肋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怎么会这么痛呢?
李昀说过的那些话,在脑中一遍一遍响起,与身体的痛混作一团,重重碾压着我。
我想起,自己曾大言不惭地说要玩弄李昀。
在那静悄悄地雪夜,与他第一次独酌对饮。
我自诩能不忘初心,能清醒持重,能在局中亦不忘身外。我以为,无论他对我如何,我都能守住分寸、不动情念。以为自己能运筹帷幄,冷眼旁观一切。
于是我放下了心防,罔顾一切地享受那一夜的微醺与风雪,以为那是通往他这座山巅的第一步。
如今想来,我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傻子。
而那几次三番在国公府听到的“公子”——或许,指的便是卫泉。
啊……原来,从那时起,一切便早已注定了。
“爷,起来吃点东西吧。”雨微在耳边轻声唤道。
我艰难地睁开眼,缓缓眨了几下,只觉帷帐低垂逼仄,闷得发慌,头像被铁环箍住般剧烈作痛,尤其是左眼连着太阳穴,火辣辣地疼。
“不想吃。”我微微偏了偏头,朝她的方向看去,试着闭上一只左眼,只用右眼去看她的身影,才稍稍清楚些,“把帷帐挂起来,我透口气。”
“是。”
雨微应了一声,在一片灰濛濛的光影中起身,模糊的人影隐约可见,只见她将帷帐一层层挑起挂好。
我忽而问她:“这几日天气为何总这般昏沉?外头下雨了吗?”
可我并未闻到雨后特有的草木腥气。
雨微手顿了顿,似是察觉了什么不对,便凑近了些,小声问:“爷,我去唤云烟来看看吧。您是不是病了?”
我沉吟片刻,说:“也好,你去吧。”
她“诶”了一声,应得急,转身离去,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远。
近几日,眼前总像被一层厚纱蒙着,所见之物皆如雾里看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尤其是左眼。
起初,我只道是大病初愈,身子未复的缘故,未曾在意。
可这情形愈发严重,心里便不免多生几分惴惴。
我躺在床上,一会儿闭了右眼,一会儿又闭了左眼,反复试探着,想辨出到底是哪处出了问题。
可头痛愈演愈烈,像有重锤反复敲击脑门,最后索性双目紧闭,不再去管,静静等待雨微和云烟回来。
想前几日酩酊大醉,辗转反侧,数日不愿醒来,昏昏沉沉间只觉一切似真似幻。
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像是从旁人手中偷来一般,终究是到了该还的时候。
如此一想,一股急火攻心,自心口猛然窜起,似冲散了那层眼前的迷雾,视线隐约清明了几分,只是头痛依旧。
我坐起身来,不愿再这般消沉。
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曾经再苦再难,我不也熬过来了?
也许就像李昀说得那样,我不过是回到了曾经的生活,却比在侯府的日子又好过太多。
这边刚洗漱完毕,雨微也正好归来。
只见她神色忧愁,眉头紧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拧干帕子,随手放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云烟呢?”
雨微咬着唇,小声道:“她在煎药……泉、大少爷说,只有云烟煎得好,让爷您稍等。”
我听罢,顿时了然,淡淡一笑:“无妨,我刚歇过一阵,已好得多了。”
顿了顿,我理了理衣襟衣角,语气轻缓道,“兄长抱病多日,做弟弟的,怎能不过去看看。”
话落,我起身,推门而出,转身朝东院走去。
院中的海棠开得极盛,一路蔓延至廊下,花色明艳,却映不进人的心里。
东院的小厮多已换作卫泉带来的人。见我走来,虽低眉垂眼,却藏不住那一闪即逝的轻慢与不屑。
我心中一晒,神色不动,亦未多言。
“二少爷等等,小的这就去通禀。”那小厮敷衍地一拱手,转身离去。
我便立在院中等着。
风吹过,隐隐传来一股淡淡药香。
我循味走去,只见云烟独自守在药炉旁,正低头扇着炉火,汗湿鬓边,扇得却越来越慢。
一旁的小丫鬟斜坐在门边小凳上,托腮打趣,嘴里振振有词:“火候可得掌握准了,要不大爷又得罚你重熬。免得你一心惦记着那边,分了神。”
雨微重重咳了一声,那丫鬟方才抬眼,正撞见我站在面前,登时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低头行礼。
我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云烟,随我来。”
那丫鬟忙道:“可是药还没——”
我侧眸瞥她一眼,唇角一勾,冷笑一声。
雨微沉声道:“爷的吩咐照做就是,轮得到你插嘴!”
云烟泪眼婆娑,默默低下头,停了手中动作,缓步走到我身侧。
这时,先前的小厮回转,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二少爷,大爷请您入内。”
我略一扬下巴,径直朝屋内走去。
步入屋内,原以为卧病在床的兄长,此刻却面色红润,衣冠整齐,正闲闲地倚在榻上,神色颇为愉悦。
“今儿这阵风倒新鲜,竟将弟弟你也吹来了。”他笑道,语气温和。
我亦微笑着拱手:“前几日身子不适,未得及时问安,今日特来探望兄长。”
卫泉笑意不减:“不妨事。多亏云烟在侧,我这宿疾倒也缓了两三分。”
我点头应道:“那便极好。”
他又笑道:“弟弟莫要怪罪。实在是这几日云烟走不开,我这头一离人便不舒服。况且,还是父亲吩咐说云烟医术出众,叫她先留在我这里。”
我笑容更深,连眼角都弯了起来,语气温和极了:“当然不会怪。云烟医术极好,师承有道,若只是用来烧药炉,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这话一出,卫泉目光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他很快又换回那副笑脸,道:“是我疏忽,下次再不劳她做这种粗事了。”
客套几句,我起身拢了拢袖口,作势要走:“兄长既已大好,家中事务也该逐步交接了。若有不明之处,还望不吝问我,兄弟一场,不必多礼。”
卫泉依旧笑得温润:“自然。”
我站定脚步,四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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