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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江流宛转》9、莺啼序(第1/3页)
王允君一巴掌打在程齐脸上。
惟之没有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经过。也还是说,徐靖渊并非刻意伤害净慈,是掉以轻心,总觉得杭州人不可能在西湖出事。但程齐在哪里?
叶子牌。
程棹还要去翻掸子,王允君已经起手打下去,严厉质问:“你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抬得起头吗?”
程齐老老实实挨打。他也怕得要死了,净慈是全家的珍宝。素日里顽皮,实则聪明又体贴,很爱护家人。
不止家人。去岁邬大娘家儿媳生产,情状过于惨烈,三更半夜惊醒半巷人。净慈和清圆二话不说穿好衣服,推门飞奔去陪邬大娘,一直帮那阿姊求菩萨保佑。
后来母女平安,净慈又时常去给阿姊讲笑话,送了自己的拨浪鼓。
妹妹如果有事,整个糯米巷都不能原谅他。
程齐偷偷地哭了,抬手擦过眼睛。蔺惟之看他一眼,还是开口。
“不能怪齐兄。情况紧急,贸然下水或许两人都出事。今后告诉净慈,划舟还是慎重,不比船舫可靠。”
王允君回过神来,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臂,嘴唇颤抖,感激溢于言表:“惟之——惟之——”
她听说了是有水草,净慈才游不起来,他竟然还敢直接跳下去——
“伯母不必。”
王允君眼睛都红了:“多谢你,真的多谢你。今后你有事,我家赴汤蹈火也——”
“真的不必。”少年郎君温文颔首,静望女性长辈万分动容的神情,难得详细解释了许多字,“我幼时跟永平府海兵学的凫水。他们告诉我,水草其实并不绞人,困缚多是溺水者心生恐惧,慌乱踢踏导致,放松腿踝即可自然飘荡。我知道,所以不怕,并非多么见义勇为。”
王允君愣一愣,程棹已经走过来,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清圆在里面陪着净慈,紧紧捧住她的双手。医士掀帘出来,看一看屋内气氛,出言安慰道:“夫人不必忧虑。小姐就是呛了水,这几日好生休养,无事的。”
“娘亲——”
王允君和程棹赶紧冲进去,听见女儿道:“不能怪哥哥。是那个没脑筋的人吓我,我才掉进湖里。本来游上来就好了,结果那一处有水草缠我,我慌了。不怪哥哥,他不可能永远在我身旁。”
程齐闻言,嚎啕大哭。
急促叩门声响起,秋雁去问是谁,赵淳熙高声道:“是我。”
门一打开,夫妻俩都来了。
她快步进净慈房里,难过摸一摸她脸:“小可怜。听说是有个不懂事的儿郎欺负你?”
“他不是想害我。”净慈有气无力,“他就是太笨了。”
“左参政,从三品。”蔺述望向夫妻俩,还是多嘴提醒一句,“元宪,还是不要闹大。”
程棹低下肩膀。浙江布政司左参政,肥差中的肥差,中枢无人,谁给你当?他不知道徐家靠山何人,也知道必定有靠山。
他一个小小都事,还是女儿对上人家的儿子,占理也要把嘴闭上。
“无妨啊。不用闹大。”净慈看着父亲,立刻大声道,“徐靖渊真的真的不是想害我,他自己也吓哭了。杭州人士,在西湖上掉以轻心,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无非笨人一个!爹爹不必自责。”
王允君握住她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孩儿呢?
“这要是在顺天,我无论如何给你讨公道。”赵淳熙也有些气愤,“可是在你们杭州,伯母也是新来的。布政司左参政实在不小了,我也不知他家中什么来历,不好贸然发作。”
众人都有些沉默,叩门声又起。
秋雁这回不敢做主开门,小心翼翼道:“对方说是左参政家夫人,带孩儿来赔礼道歉。”
王允君皱眉,赵淳熙安抚:“我去。”
无论夫君仕途如何,她都是赵务存的女儿。在顺天是,在杭州也是。以如今处境虽然不想主动惹事,却也不怕谁。
然而门一开,对方宛如悍妇一般拧着徐靖渊的耳朵,把人狠狠甩进门:“滚过去道歉!”
徐靖渊眼睛还算好使,利索爬进净慈的东厢房,连连鞠躬:“对不住,小娘子。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对不住,对不住!”
他真是来道歉的。转头找到王允君和程棹,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个头:“对不住,伯父伯母。”
王允君脸色好了些,没有骂人,只是也不说原谅:“今后我女儿不去西湖划船就是了。”
净慈别开脸。
“对不住,这位夫人。”他母亲跟进来,诚恳道,“我姓钱,绍兴府人士。杭州这些小孩儿,自幼绕着西湖长大,偶尔没有分寸就这样闯祸,我真是有愧。之后一应医士开支,我家自当全额承担。”
可没有一句废话——王允君是会稽人,亦属于绍兴府,我们是同乡;打打闹闹偶尔出事在所难免,但我儿子不是存心害人,一直追究就不必要了;我们会出钱,也不要在外面说我家不负责任。
王允君和程棹一时无言以对。
赵淳熙也有些郁结。怎么还能这样滴水不漏?
蔺惟之原本安静倚在净慈桌旁,不再说话了,闻言抬起眼睛,忽然开口:“绍兴府比之杭州,更是水网密布、溺水频发。自幼在河湖畔长大,应当知道小舟不比船舫安全。净慈无事,医士处开销几文钱并不劳夫人挂心。若有事,天价也换不回来。”
徐靖渊不禁多看了他好几眼。
赵淳熙赶紧垂首掩唇——吾儿还是厉害,更没有一个字是废话了!
你自己是绍兴人,你会不清楚溺水有多危险?你儿子靠着西湖长大,连什么玩笑不能开都不知道?如今已经没事了,给一点小钱能挽回什么?如果有事,这孩儿的命你也赔不起,既然为了名声来道歉,就诚恳道歉。
净慈睁大眼睛看他。
他才十二岁,可是已经比钱夫人高一大截,说话时需要低头,神色冷淡。而后,替她的家人维护她。
钱夫人一怔,被堵了个彻底。抿唇半晌,走到净慈身边坐下,愧疚握她手道:“小娘子可还有不适?”
净慈也不好意思不理她:“还好。”
徐靖渊乖乖跟在母亲身边,歉疚看着她。
净慈心道,你阿姊抢走琼妙阿姊的夫君,你害我落水,你还来我家,真是不要脸!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钱夫人换了语气道,“小娘子,你看起来七八岁,是吗?”
王允君还是说:“七岁多了。”
“我儿九岁。”她叹口气,“还是一点不懂事,真是对你不住。他不是坏心思,他就是蠢。读书读不好,做事做不好,本意想跟你一道玩,结果更是蠢出生天。未来两年,我绝不会再允许他去西湖泛舟。”
徐靖渊尴尬抓了把虎头帽,又鞠躬:“对不住。”
这话一出,王允君气也消了一些,叫秋雁沏茶。钱夫人又看向赵淳熙,温和道:“赵夫人。”
赵淳熙颔首。
“你家小郎君真是教养得好,有才不说,也有仁义。”她诚恳道,“那样凶险的情景,他敢直接跳下去。”
赵淳熙看一看蔺惟之,还是说:“幼时他外祖让他跟着永平卫的人学过凫水。”永平府也是海防,凡出海的兵士,人人都要精通凫水。
钱夫人态度变得恳切,王允君慢慢不生气了,答应她次日还可以来看净慈。赵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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