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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池中物》1、沪上雪落(第2/2页)
过年的,我不想他们操心。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终究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我们以后再说。”
林越洲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她说完。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遭静地可怕,风声和千龙池锦鲤腾跃溅起的水声清脆。
远远听着,像火焰燃烧的声音,烧得人心跳加速。
两人僵持了会儿,片状的雪花落在了林越洲挺括的肩线上,冰晶沾在风衣上,迅速就凝成水珠滚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意终于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
半晌,才听到他的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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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沈意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雕花木门,探出半个脑袋在门边,“人我可接回来了。”
沈老爷子依旧醉心于案头书法,走笔间墨香漫漫,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跟前,这才慢条斯理地搁了笔。
嗓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老檀木,沉深似海。
“越洲来了。”
饱经风霜的眼皮略沉了些,深邃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梭巡过林越洲。
鹰隼的视线,坦荡地审度。
老爷子这双眼,见过无数别有用心之人,即便是沈意这个亲孙女都很少敢与其对视。
她藏不住,又懒得演。
反观林越洲却毫不在意,不避不让地迎着那道视线。
眉眼间敛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眼底却淬着新一代人不容忽视的锋芒。
无声的交锋,上一辈的沉淀与下一辈的锐气撞在一处,空气里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短短几秒,瞧不出是谁占了上风,两人脸色都淡得出奇,甚至沈老爷子的眼底眉梢间,似乎多了几分欣慰和肯定。
真是难得。
“你们俩都来。”
沈老爷子朗声一笑,中气十足,不见半点老态。
招手把两人带到身侧,低了低视线示意眼前被镇书压着的红字。
红纸金墨,苍劲有力。
方才进门时远远晃了一眼,沈意还以为是福字,结果走到近处,才发现竟然是。
“合?”
沈意歪了脑袋,装着几分纯,“爷爷,您的福字可是一绝,今年怎么换了?”
很短促地一声笑。
分明是答沈意的问题,沈老爷子的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林越洲身上。
“这个合,才衬得上今年的光景。”
林越洲自然听懂了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眼底眸光微沉,略微颔首。
“行了。”
见沈意还想追问,沈老爷子却先发制人,“越洲难得回来一趟,我还有事要交代。”
“意意,去让人二楼北间腾出来。”
不是交代,而是命令。
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家老宅是实打实的七进院落,选址更是老一辈亲手敲定的风水局。
依着中轴线铺陈,左右对称,规制森严。
北面倚着青山石林,石林重峦叠嶂,起伏走势都有讲究,南向一条活水带绕着庭院,千龙池无数锦鲤翻腾。
端的是虽为人作,宛自天开的藏风聚气之势。
平日里素来清静,平日里除了老爷子世交故友,寻常小辈连第四进的内厅都踏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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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外的庭院里,两张生脸并肩而坐,岩桌边有人斟茶侍候,附近站了两个警惕的手下在看守。
估计是在聊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意没那份闲心去探听,更懒得应付虚与委蛇的寒暄。
本想着绕路而行,可隐约传来的几个名字,却让她顿住脚步,调转方向。
近前的几个手下反应倒快,阴沉的一张脸想上前阻拦,却在看清来人是沈意时,慌忙撤了手。
扯了讪笑想好言相劝,却被她眼底的凉薄和威胁劝退。
眼风轻掠,她甚至没正眼都没给一个,脚步从容,连停都没停,径直擦身而过。
还没人敢拦她的路。
况且,这还是她的主场。
背对正厅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翘着腿晃着茶,即便看不清长相表情,但那股纨绔的浪荡劲儿依旧冲人。
“林越洲这线放得可真够长,为了沈家在沪上的根基,十几年身边就只栓着个沈意?”
他笑着开口,语气里的讥讽和狂悖却毫不掩饰,“要不怎么说人家能成事呢,毛都没长齐就有这种心机城府,也难怪沈老爷子会松口。”
他身旁那人淡笑一声,没奉承他的阴阳怪气,话倒是中肯。
“沈家掌权,林家掌财,政商联姻本就是圈子里默认的捆绑。”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朝一旁的侍者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声音淡得像个局外人,“老爷子年纪大了,沈家经营这么多年的势力网一直在沈季序手里把着。要是亲兄妹也就罢了……”
是个聪明人,话留三分,足够让人听得明白。
沈老爷子其实是在为她铺后路。
沈意上面有个哥哥,同父异母,是她父亲和初恋的孩子,未婚先孕。
老爷子宦海浮沉半生,从没被人拿捏过,结果栽在了亲儿子手里。
直接被气进医院,又使了些手段棒打鸳鸯,强行安排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这才有了沈意,只不过母亲后来遭遇车祸,而她哥年岁渐大,毕竟是沈家的种,也默许他们母子俩进门。
别的暂且不论,沈季序虽不受宠,但多年栽培下来,反倒养出了几分老爷子年轻时雕心雁爪的狠辣和道貌岸然的虚伪。
近几年老爷子退居幕后,又有父亲保驾护航,还真让他站稳了脚跟,接手了整个沈家。
“我看悬。”
先前说话的浪荡公子嗤笑一声,“沈季序和沈意向来不对付,林越洲娶了她,要是惹得这位掌权人不痛快,到时候老爷子一撒手,还不是竹篮打水?”
若是旁人听见,或许真会觉得这话有理。
毕竟沈季序手握沈家实权,和她素来不和,那林越洲这十几年的盘算,可不就成了黄粱一梦?
沈意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鼻腔里哼出的气音,阴森诡异,娇俏又不屑。
这动静来得猝不及防,岩桌旁的两人后背猛地一凉,手里的汝窑竹节杯应声脱手。
砰地一声砸在地砖上,碎了满地的天青色釉。
两人猛地起身回头,惊慌的视线却掠过了沈意的肩头,落到了后方缓缓踱步而来的两个人影。
沈意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蹙着眉啧了一声,回头看来人,面上那点戾色转为了错愕,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两声。
“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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