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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永安辞(先婚后爱)》6、第六章 辞别(第2/2页)
”时,她尚且不解其中的沉郁。
如今想来,人生许多离别,确是无期。
一经挥手,便是永诀。
回纥的往昔又在记忆深处沉浮。
在那些惊恐茫然的无数长夜里,阿咄尔用生硬的汉语,曾一次又一次对她说:“公主,不怕。”
而那句“惟愿你,万千珍重”,是在最后一次分别时说的。那时,黠戛斯部的铁蹄已经很近了。
今日隔着京师春日的花香与一道屏风,另一人说出了相同的话。她竟有些后怕。生怕这又是一场永别。
谢云昭缓缓闭上了眼,指尖冰凉。身体与意识像是被卷入暗流之中,反复撕扯,疲惫不堪。
“殿下,”阿茳小心翼翼地问,“已是申时末了。风有些凉,可要回房?”
“再坐片刻。”她低声说。
————
从公主府辞出,裴迁安并未立刻登车回府,而是沿着伊水河岸走了许久。
暮色初至,水面上浮起万千碎金。
屏风后的沉默,以及那句未能得到回应的“珍重”,在他心间久久萦绕,未能散去。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得体”产生了些许怀疑。是否那句话,终究还是过于唐突了?抑或是,她只是不习惯于接受一个近乎陌生人的关切?毕竟,一道婚约赐下,他与她,至今统共不过见了一回面,说了两回话。
他原本对姻缘一事并无执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哪位女子成婚,于他而言,皆没有分别。他也曾以为,既是圣人赐婚、祖父应允,那么这桩不得不为的婚事,两人相敬如宾,便是不负圣恩与祖父所托。
如今却发觉,‘敬’字易,‘宾’字难。
屏风之后,她的沉默太深,如同隔着万重鸿沟。
而他,如今想望一望鸿沟对岸的她。
那个尚未思忖出答案的问题,再一次浮上心头——对于这桩婚事,她心中,究竟是愿,还是不愿?
潺潺流水声中,丁成提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郎君,暮鼓已响。该回府了。”
裴迁安收回落在伊水的目光,低声应道:“嗯,回府罢。”
转身时,他的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他想,大抵是,时日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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