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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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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爱人的为人, 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更坚信自己没有剽窃他人创意。

    对一个设计师来说, “剽窃”一词足以断了她的人生路。

    后知后觉, 她明白是陆振祺从中作梗, 上门讨说法, 结果被陆振祺强.奸、囚.禁, 一条脚铐锁住了她漫长的一生, 也关上了她美好未来的大门。

    楚聿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出生在妈妈极度痛恨强.奸犯却又无能为力无处说理的时候, 出生在了妈妈最厌恶他的那一年。

    楚聿生下来就和妈妈一起被关在远离市区的别墅里,他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经常看到陆振祺上门,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尖叫,哭泣,中文夹杂着英文,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这个家里,陆振祺请了很多保姆看着妈妈,保姆经常在背后说:

    “这个女人看起来快要疯了,她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妈妈尝试过吞药、割腕,可每次都被保姆救下,这场救援再次将她送入无尽的深渊。

    妈妈确实疯了,五岁的楚聿起夜时,经常看到妈妈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而后又疯狂大笑,接着开始尖锐的哭泣,甚至举起剪刀,对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六岁,本该是读书的年纪,楚聿没有去上学,他甚至没见过别墅外的世界。

    妈妈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在小房间里涂涂抹抹,开始好端端的一幅风景画,最后全被她涂成一片乌黑,继而开始砸画架,摔笔,洗笔的颜料水泼得到处都是,白色的裙子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色。

    妈妈生日那天,善良的保姆对楚聿说:

    “你妈妈最喜欢画画了,你也画一幅画送给她,说不定她会开心。”

    楚聿照做了,第一次拿起画笔,没有美术基础的他画了妈妈的肖像——一只穿着脏污裙子的恶鬼。

    妈妈拿到这幅画,对着看了很久,忽而空洞地笑了:

    “你真棒,画得真好。”

    小小的楚聿红了脸。

    这是六年以来妈妈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更是第一次夸奖他。

    从那以后,即便他并不喜欢画画,可每天都要在纸上涂涂抹抹,送给妈妈,希望能再从妈妈那里得到一句“你真棒”。

    可也就那一次,之后,妈妈从不不去看他画了什么,只自顾对着墙壁说话,从容的神情,好似对面真的站了个人。

    家里所有的药品、尖锐物体都被保姆收起来了。

    可妈妈打小就聪明,她总有办法。

    她用燃气灶的火烧了自己,却又被保姆救下来了。

    那是楚聿最后一次见到妈妈,脸和身体都被灼烧成一团丑陋的破抹布,就这样在医院躺了几天后,结束了自己仓促的一生。

    楚聿每天都在画画,画完后抱着自己可怖的画作坐在客厅里等妈妈回来。

    那一天,所有的保姆都离开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没有食物,连电都掐掉了,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几天,太阳照常升起,可总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

    快要饿死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陆振祺的身影。

    他被带回了陆家。

    第一次见到陆怀瑾,那时他六岁,旋梯上站着高贵的陆怀瑾,冰冷傲慢的视线直直瞅着楚聿,那时他十岁。

    旁边的保姆把楚聿往前推了推,笑道:

    “快和怀瑾少爷打个招呼吧,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你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和哥哥一起把你们爸爸的公司运营得红红火火。”

    楚聿对这个只大他四岁的男孩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机械地叫了声:

    “哥哥。”

    陆怀瑾望着他,许久,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后来楚聿才明白,他以为他在快要被饿死时得到了救赎,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随着年龄增长,陆怀瑾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他出气,无论是手边的花瓶还是昂贵的电脑,都能成为砸向他的工具。

    陆振祺也不会管,即便看到满身是伤的小孩,也只会说一句:

    “你要听话,别惹你哥哥生气。”

    直到长大后楚聿才明白,陆怀瑾不在乎他爸爸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也不在乎有几个私生子,他只在乎,他是不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

    楚聿六岁时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在那之前他一直被“小孩小孩”地叫。

    他跟着妈妈的中国名字姓楚,至于“聿”这个字,沈伶舟曾经说过,看起来很有文化,他妈妈一定很爱他。

    其实名字是陆振祺起的。

    而“聿”这个字,本质没有任何意义,风水学上也不能作为名字去用。

    可就是因为这个字没有意义,却最适合给他用。

    楚聿身份证上写的十九岁,其实已经二十五岁,因为六岁那年他才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终于上了户口。

    上的是妈妈那边的户口。

    厚厚的户口本上,户主一栏的名字是:

    楚聿

    再往后,都是空白。

    夜很深,窗外阒寂无声。

    漆暗的房间内,只有沈伶舟的眼眸中折射着星光点点,那是屋子里唯一一点色彩。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幸,上天没能给他健全的身体,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夺走了爱他的妈妈。

    可他至少被爱过。

    有的小孩,却是六岁才真正拥有了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姓名。

    从他出生那一刻,就背负着母亲的仇恨和嫌隙,父亲的冷漠和疏离,长兄的敌视和欺辱。

    而楚聿在讲这个故事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过去太多年,所有的情绪都被时间消磨,也或许像他自己说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沈伶舟知道,楚聿还是爱着自己的母亲,即便他不是很喜欢画画,可在六岁那年一幅丑陋的画作讨了妈妈的夸奖后,他这一生都在重复这件事。

    不被爱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永远都在求得父母的认可。

    固执的把认可和爱画上了等号。

    “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故事里的我实在是很狼狈。”楚聿轻笑一声,抬手摸摸沈伶舟的头发。

    沈伶舟摇摇头,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指尖揉捏着,像是安慰。

    他看到了楚聿手腕处枯萎玫瑰的文身,盯着看了许久。

    楚聿收回手,对着月光打量着自己的文身。

    月光在他的侧脸轮廓形成一圈清冷的柔光。

    “记不清是几岁时候,我妈想割腕,带着我一起走,在我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却很轻,只是破了点皮,她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或许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么,她明明在自己割腕时,力气大到皮开肉绽。”

    沈伶舟抿紧了嘴唇。

    他再次拉过楚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环绕着玫瑰的英文。

    通过了成人考试的他终于读懂了那个英文字母:

    Atopos,古希腊的一个词语,释义为“无法被定义的独一无二”。

    沈伶舟之前读过萧楠的一本书,是特里·伊格尔顿的《理论之后》,里面有一句话:

    使我们特别的东西也正是使我们孤独的东西。

    这句话适用于无法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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