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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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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会姓冯。

    “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当今的皇上。

    皇后姓冯,没有什么特别。冯家一次送进宫四个女儿,家里还有三个待年,他随意挑一个就好,总能挑出一个。

    只是拓跋宏今日才笃定,他的皇后,一定要是冯家次女月华。

    他听见了门外的争执。

    月华来,然后离开,然后又回来。

    他听见月华以命相胁,他听见月华拿数字吓唬人。

    然后殿门打开。

    北风呼啸,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涌进殿内,随月华一同进来。

    门外的灯光落进黑暗的寝殿,月华站在那一小泊黯淡灯光里,头发上是雪,短袄上是雪,眼睛里是泪,亮汪汪的。

    “月华为我,一夜白头了。”他趴在榻上,侧头冲她笑,来不及笑多时,便头一栽,又昏了过去。

    醒是疼醒的。

    殿里没有水,月华开了一扇窗,接了风吹进来的雪,在银盆里化成约莫有浅浅一层水,沾湿丝绢,为他一点点剥去背上被血粘住的衣料,撕扯间,火辣辣的疼。

    他听见月华在很小声很小声地啜泣。

    他疼得呲牙咧嘴,强忍着不叫,微笑道:“可怜我的月华,摸得着,吃不着。”

    “都什么时候了……谁稀罕吃你。”她扬手就要打他,到最后没有舍得,手又轻轻地放下,只用指弓刮了一下他的脸颊,啜泣道:“讨厌你。”

    “不要哭了,月华,对不起。”他说。

    “是我昨日任性拖着你陪我,才惹怒太后的,是不是。”她问。

    “不是,”他说:“近来我和皇祖母在前朝多有些政见不合,昨日的事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若没有我,你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太后寻到借口。”

    “既然是‘借口’,就算鸡蛋里挑骨头,就算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也都是能寻出来的。你切莫自责。”

    “太后会不会杀你。”她问。

    他笑:“你不知道皇祖母会不会杀我,你就敢拼了命地进来?”

    月华道:“我是你的贵人,你若有事,我也没有活路。”

    他说:“你与前朝无关,她没有必要非杀你不可。你到时可以出家,至少可以保命。”

    月华听她这样说,更觉凶多吉少,才刚有些止住的眼泪又大颗滚落:“你让我眼见你死,我自己活下去么?又有什么意思。”

    “不,你要活着。”他说:“活着,一切就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我父皇一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皇祖母真的要杀我,琉璃,我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不管是为了什么。活下去。”

    “在她杀你之前,你也会努力活下去的,对吗?”

    “当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和你。”他说到这里,打了个冷战。

    月华连忙又将几盏灯挪得离他近了些。

    寒冬腊月,太后只许皇帝穿着受杖刑时的一件单衣,地下没有烧地龙,殿内也没有炉火,就剩下几盏被遗忘的灯。先前只有皇帝一人时,因他行动不便,没有点灯,现在月华来,怕他光着后背着凉,便将几盏灯都搬到他御榻周围点着。

    刚刚擦洗过的后背,有些伤口尚未结痂,因此不能给他盖衣服。

    雪夜,殿内阴冷,为了防他受寒,月华只得扶着他慢慢由俯卧改作侧卧,背对着灯盏,而抱她在前怀,以她体温取暖。

    静静抱了她一会儿,他笑道:“你入宫几个月,好像从来都不曾这样抱你许久。”这样紧紧抱着,多半是欢好之事,总是抱一会儿就要换个花样。

    “皇上宠我,不过是贪恋我的身子,我知道。”她说。

    大概是因为此刻前途生死未明,她有些不管不顾,只当今日是末日,只想尽兴,只想要一切清楚明白,不留遗憾,话便说得直白。

    “你明明……”皇帝道:“你明明那天问我了,我也答你了。”他不说是哪天。

    “皇上没有答我,只是亲了我。”

    “可你那时明明笑了。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原本侧脸偎在他胸口,闻言仰面望着他,两双眸子离得那样近,几乎眼睫交触,几乎彼此交融,各自将对方看进眼底。

    她便是那样深深望着他,说道:“我要答案。我要明明白白,我要斩钉截铁,我要不动不摇,我要能下一刻带进坟墓里去安枕的东西。”

    她的话如深海波涛拍打撼动着海岸,他将怀抱收得更紧,答道:“好。我告诉你。我起初是如你所说,是贪恋你……我是男人……可后来渐渐地……你那天问我,我才明白,我想要你从心底里爱我。而我……我也从心底里爱你,不只爱你的身子。”

    “只这么爱我。”她重音落在“我”字上。

    “只爱你。”他莞尔而笑:“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宫里没有人不知道。哪怕瞎子,聋子,只要是对外界尚存一丝知觉的人,都知道。

    她收紧搂着他脖颈的手臂,耳朵紧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他心跳声里仿佛听出了他坚定的爱意。

    两人安静相拥良久,她轻声问:“我问了你,你不用问我么?”

    他没有答,呼吸均匀而缓慢。

    原来是已经就这样抱着她睡熟了。

    月华姿势不舒服,且担心他身体,不敢成眠,只阖眸假寐,到后半夜感觉他睡梦中抱她抱得更紧,整个人皮肤发热,身子缩着,似乎是怕冷,抽手握他手臂又摸他额头,皆是一片滚烫。

    月华忙要起身,他或许是发烧烧得有些糊涂,又冻得厉害,双臂不松开她。

    月华只得扬声喊人,命外面的人通传太医。然而无人应答,只说太后已经安寝,不宜打扰。

    月华苦苦哀求,恩威并施,可这次就连以死相要挟都没有用——或许之前那次侍卫们去请示太后时,太后已指示他们不必忌惮她的性命——没有办法,只得硬去掰他的手,但他不放。

    “别走,别离开我。”他说:“我只有你,琉璃。”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大概是胡话。

    “我不走,我只是去开窗户。”她哄他道。

    “不要。”

    月华急道:“听话!”语气有些严厉。

    他挨了骂,乖乖松了手,喃喃道:“祖母,孙儿知错了,不要打,不要打……”

    月华为他放下帷帐遮风,然后一扇扇开窗,将先前为他擦拭伤口的湿帕子晾在窗沿,任寒风吹透,再为他敷额头,又以银盆承接狂风吹进殿内的雪,亦作浸湿手帕用。一块帕子很快便被他捂热了,再换一块。所幸今夜上苍见怜,大雪不停,月华忙碌奔波虽然劳苦,总不至于绝望。

    皇帝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时让她休息,糊涂时不放她离去,阖着眼,有时唤月华,唤琉璃,有时又唤祖母,唤父皇,还唤过一两声“娘”——明明他生母被赐死时,他才不过三岁,大概无甚记忆。

    皇帝体魄素来强健,有月华在旁悉心照料,近黎明时总算退了烧。

    他清早醒来,见月华睡在他身前,便伸手揽她。月华惊醒,见是他,抬手试他额头,没有再发热,总算松了口气。

    “幸而昨夜来了,否则一念之差回了月影殿,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呢。”她蹙眉叹道。

    “是啊,若没有你,我怎么办呢,月华。”他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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