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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驸马自白书》22-30(第7/12页)
面色沧桑,眉眼挤在一处,皱纹横生,他其实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却比旁人看起来更加老迈,他劝我:“范驸马,赈灾一事,自古以来就不是你我能够掌控的,除却京中利益,州府与当地豪绅,亦有牵扯,还是如常来罢,不要节外生枝了。”
我看出他亦有几分不甘,想要拉他一起,却被他摆手拒绝,对我道:“官场如战场,范驸马不曾涉足,还是少趟浑水罢。”
之后这些话不知被谁听去,没过几日,又有宴来请我,我决然不肯去,拒绝数次之后,一日夜里,我自外处归来,入屋点烛,骤然发现自己榻上躺了一个衣衫剥净的女子。
我大惊失色,料想是那些人故意派来的,此前便有传闻说驸马范评被公主处处挟制,不近女色,连看一眼街上的娘子都不敢,因此以为我必然是如其他男子一样,憋得慌。
我一时气笑,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斥令那女子穿好衣物,并要她赶紧离开,她神色凌然,拒不离开,这不像是被派来取悦我的女子。
疑惑间,她伏身跪拜在我身前,并自怀中取出一份血书,求我:“请驸马为我等百姓做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能写完范评的死因,该死的党争!QAQ
第27章 绝望
她陡然的跪求让我不知所措, 只能去扶她,但她低垂头颅不肯接受,我不由叹道:“娘子请起来吧, 若我力所能及,自当为娘子明冤。”
她这才抬首看我, 一双眼坚毅又满含悲怨,我请她坐下, 她又将血书递给我, 请我查看。
我没有接下,我并不是圣人, 也不想沾染太多是非, 因我深知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便只是请她述说。
她名为齐思, 襄州渠余县人士, 父亲为承安九年进士, 知襄州司仓参军, 掌赋税、粮库、贸易之职, 因勤政为民,颇有赞名, 后受诏入京,本该大有前程, 但在京中得罪了人,又贬回了襄州,仍任司仓参军,三年前因病去世, 家无余资, 是个难得的清廉好官。
齐思道:“我父亲一心为民, 不敢收受任何百姓赠物,也从不与襄州官员饮宴寻乐,但襄州赋税年年加重,粮库不满,百姓求告府衙,却被刺史压下,求告百姓亦被当作刁民关押折磨,我父亲不忍,几度与刺史争吵,皆被压下,所上呈奏折亦被拦下,告不到京中。”
我不由问:“为何现在却要来找我?”
齐思道:“父亲死后,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告诫我,失去父亲照拂,我们本就生存艰难,不要再涉足此事,但此次襄州地震大灾,百姓告不到官门,只能来找我,因我父亲爱民如子,他们觉得,我亦有这样的心,但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不是一州之事,而是京中有人从中做梗,那些话,根本就无任何机会进入京中。”
她顿了顿,望向我:“这段时日,我见驸马几次巡视,与州府官员争吵,想着,或许驸马是爱民之人,所以才来求你。”
我默然不语,她一双眼紧紧盯住我,好似我不答应,就要再度伏身长跪不起。
轻叹了一声,我问她:“你想告什么?”
她略有惊喜,冲我拜礼,道:“我欲告襄州官员勾结富商豪绅,占地欺民,强征税赋,京中亦有包庇之人,纵容其行,请驸马为我等百姓彻查。”
彻查一词,实在太重,我没有那样的权力,她见我沉默,再度焦急追诉:“范驸马可知为何此次地震明明并不是强震,却仍有这样多的百姓遭难,那些人占了地皮,强言房屋倒塌是毁坏他们屋产,要让百姓赔付,他们付不出来,只能卖儿鬻女,如此仍旧赔不上,便强征为其修缮,却不给半分工钱,饿死的,累死的,不计其数。”
我拧眉问道:“官府有以工代赈之策,那些的工钱口粮难道也被他们掠取了么?”
齐思愤然道:“不错!他们即使是官府所建之地,亦有富商豪绅在后,他们本就是利益相关,且不许他们说话,逼迫其进行工作。”
我顿了顿,起身在屋中踱了两步,问她:“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思苦笑:“范驸马,您在高位看不见,可百姓泣语,唯死可诉。”
她再次举起那份血书,呈至我跟前,我微有踌躇,还是接过展开。
那血书落在地面,比人还要长,其上尽叱襄州腐败黑暗,洋洋千字,皆是悲愤之语,其上亦有州府官员姓名,是我来时一一面见之人,而在之后,是长达六尺的百姓之名,有些字也错了,有些只是掌印指纹。
我心中一阵悲涩惶然,我所略见的只是官府的克扣,但在这之下,却是更为惨痛的世情。
我将血书卷起,向她拜礼:“请齐娘子在此等候,我将此事报给钱侍郎。”
说着,便欲出门,但她却赫然拉住我的手臂,眼中惊慌:“驸马!你难道不知官员勾结,怎么能够告诉他们?”
我一顿,回身苦笑:“你可知道我只是个无权的驸马,这些事若是由我上报,是越俎代庖,况且能够为你明冤的,亦得是实官。绕不开的。”
她拽住我的手臂,越抓越紧,从臂上传来的疼痛,亦可窥见她心中波澜起伏,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我们便这样僵持着。
她始终不肯松手,我叹了叹,艰难抽出自己的手臂,向她郑重拜礼:“钱侍郎总归是京官,亦良心未泯,倘若有他相助,想必此事会更容易一些,请娘子暂且信我一次,在此等候,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欺瞒娘子,若当真别无他法,我愿意回京,为娘子诉说冤情。”
齐思微微动容,挣扎许久,终于应允,让我去寻钱侍郎,临出门前,她忽然又道:“范驸马,我愿信你。”
我怔愣在原地,无端地觉得自己有些心虚,这短短一生,我从未想过会被托付如此重事,直觉心上压了一块巨石,恐怕自己令她失望,不忍再做什么保证,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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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侍郎方饮宴归来,在屋中解酒,我通告入屋,他略有惊慌,复又平静。
我便猜到,今晚献女一事亦有他的份,但我想,若是事实摆在跟前,或许可以说动他。
等我取出血书请他过目,他大惊失色,命人关好门窗,拉我至里屋,酒亦醒了三分,却叱道:“驸马怎么敢做这种事?!”
我不解:“钱侍郎,何谓这种事,百姓血书在前,我所见在后,这难道不该彻查么?”
他嘘一声,摸着脑袋在屋中来回踱步,越走越急,片刻他盯住我:“驸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疑惑看他:“请钱侍郎直言。”
他一拍大腿,颤抖地指着我,欲言又止,良久他叹一声:“襄州之事,从那位齐参军入京之时就已经众所周知,你以为这么多年为何没有处置,自然是有人不肯去管,你还拿这血书来,岂不是自找死路?!”
我不由生气:“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更该要管,天子坐朝,岂能让京官肆意妄为!”
钱侍郎一副怒其不争之貌,似有些疲惫,请我坐下,道:“你可知道襄州之事收益最大的人是谁?”
我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藐视律法,钱侍郎做官,难道比我这个半途上任的人还不懂吗?”
他气急,喝道:“是太子殿下!”
我惊诧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见我呆愣,又道:“驸马可知为何要派你来监察,齐王早知襄州必有猫腻,若这封血书不是落在你的手中,而是落在他的人手里,又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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