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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朝露歌(双重生)》90-100(第14/17页)
“要我说,没有百姓就没有天子。国若不能捍卫百姓生计,又要国何用?”
沈霄微微敛目,果然是妄言,被人听见诛九族都是要的。
但他马上畅快一笑。
“没错,诸事不过是苟且之辈的托词,要从混沌中寻回太平,还得付诸于行动。”
“归一蛊一事,我已派人去南孟请人。另官家也准许我调派各地禁军。一切善恶终到头,姑娘放心过个好年便是了。”
沈霄身上总是有着波澜不惊的温雅稳重。
无端地,让人想要去相信。
宁月眸光落下,还是应下了年宴的邀请-
除夕这日又是个雪日。
宁月出门时,看到这座城除了丧仪的白总算多添了一些红。
不过她并不急着去水云间。
大年三十亦是告慰已逝之人之日。她带着一些好酒好菜去了城郊。
数十木牌前,宁月一个人前前后后把新下的雪从牌上拂去,又把酒菜摆好。便倚着中间的木牌,不算端庄地席地而坐,恍惚间,她好像还在阳城那个满堂女子的百花宴。
宁月举杯敬酒,洒了一圈这才自己喝了一口,絮絮开口。
“别怪今日只有我一人,怀音玉清鸢歌她们现在可忙了。因守城有功,晋王殿下力排众议,特辟了一只真正的娘子军交由她们训练,往后女子也可入军籍,能保家卫国,就算战死沙场也有赙赠可拿。”
“对了,还有我与你们说过的,我误打误撞立的六道门。短短时日不见,她们医术进步了许多。那些我从战场上拖回来的重伤之人,有她们帮忙,大都捡回了一条命。最后阳城的伤亡比我们最初预计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噢,上次立牌时有个姑娘名叫孟芮,忘了与你们细说。是我离开阳城后,在孟家寨遇见的。她本就是个心思活络的,分别时她曾说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竟做了个江湖小报。要不是这小报,我们恐怕也要与你们一道在这雪天就这么冰冷地躺着……”
说着说着一壶好酒就见了底。
置身雪中,放在往常,鸢歌又或是谢昀总怕寒症引发,不让她久待。可今日她待得尽兴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想要起身再拿一壶酒,才发现身上竟覆了一层雪。
而她拿酒的手,没预料地和一只粗糙的大手撞到一起。
“什么玩意,吓我一跳!”来人是个跛脚的老汉,一下就被宁月冰冷苍白的手吓得直蹦起来。他似是没想到这冰天雪地,有人会动也不动,坐在雪中给人上坟。
宁月施施然站起身,看了看老汉那破旧的军服。
“你干嘛偷我酒?”
被抓了个正着,还腿脚不便的老汉狡辩不得。
细看清宁月的脸,老汉更是心里一颤,这张脸可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和他这种守城时窝囊藏起来的胆小鬼可不一样。人家甚至在晋王面前都说得上话呢。
“我就是想给我老弟兄也整点……如今酒在阳城可不好搞……都给拿去水云间摆年宴了……”
怕宁月不信,老汉直接把人带到了再偏一点的土坡。
那里竖着零散的石碑,和宁月木牌看起来一样,都是当时匆忙,找不到更好的石料。
不过这些墓碑看着年份要久上许多,众多石碑所刻之字大多在前三个字雷同,都是——镇北军某某……
以往的镇北军战死都在伽蓝体面下葬。能在阳城附近的,只有几年前使沈霄不良于行的那惨痛一战。这老人竟是剩下活着的三百人之一……
“咦?谁来过了?”
老汉本是想让宁月亲眼见过,他们这等小小兵卒是不会有人记得,更别提摆上好酒好菜。
可两人走到石碑之前,却发现碑前留了不少祭品。
鸡鸭鱼肉,过年富足,不过如此。
“这……”
老汉在宁月面前挠了挠头,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宁月其实一看石碑就信了。
原来的镇北军曾是多么骁勇善战的一只军队,而他们的结果实在令人唏嘘。而且照实说,燕国士气不高,也自是从这镇北军没落开始。
清澈的酒液随着一只白皙的手倾倒,将石碑前的一小块雪消融了部分。老汉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宁月。
“我从小住在边关,得镇北军庇护多年,早该为这些战死沙场的英魂敬上一杯了。”
老汉听着听着却嗤嗤一笑,把宁月手里的酒抢来自己灌下去几口。
“呵,战死沙场?若是真这样这酒是该喝的,可惜他们不算战死,怕是配不上姑娘你这番敬词。”
“不算战死?”宁月分明记得那年官府文书上记载了,这支镇北军抵抗外敌死战到底,但因小晋王指挥有误,镇北军撤退不及,被敌人坑杀惨死……
“至始至终,那场仗就没有什么所谓外敌。”
事到如今,老兵回忆起当年,眼前不免又红了起来。
“不过是些朝堂里的阴谋诡计,他们先是逼老晋王放权离朝,甚至把人逼得病死了,还要算计小晋王殿下,这唯一的独子。”
“整整三万的镇北军啊,征战杀伐一生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宁月被这难以细思的实情砸得一愣。
“如此冤情,晋王殿下他为何从来——”
“沉冤昭雪?怎么昭?与虎谋皮的镇南军犯下如此罪孽后,不过一年,便尽数以谋逆之罪被下天牢。这所有一切,呈不到堂前,不过只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上天既没给那富贵命,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被随意践踏的。”
老汉凄然一笑,“就算是姑娘你,一双手能救百人,千人,可在至高的权势面前,这些你辛苦救下的一条条人命,弹指间即可湮灭。”
宁月眸色沉了下来,有些醉意的老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打了几下自己的嘴。
“姑娘,我这都是醉话,当不得真的。你就当没听过,早些回去,和家人过个好年吧。或许来年,就能变得好过些了。”
老兵说着没有期许的吉祥话去赶宁月,宁月却一动不动。
反手拉住老兵,露出一个笑来。
“要不要随我一道去年宴上瞧瞧,看看来年是不是能变得更好。”-
年宴所宴是所有守阳城有功之人,不分名望贵贱,只要出了一分力,也可落座。这是一等一的大排场,水云间为了筹备,还将隔壁空了的遇春台一起盘了下来,
月上枝头,正是入席时间。
“阿月还没到?”叶怀音和鸢歌几人是从军营赶来的,身上还披着军装,此刻站在水云间门口,在来往人群中格外瞩目。
“来了。”
宁月紧赶慢赶终还是在开席前赶上了。
叶怀音和鸢歌往宁月身后数了数,瞪大了眼睛。
“这是?”
宁月回头看向自己好不容易从各个巷子里请来的十几位老兵,老兵们各有各从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比起常人看起来,面目吓人。此刻被人打量,他们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他们本意也不想来凑这热闹的,平常都是苟活一天算一天,阳城守城更是躲在外边,没出力。
吃这顿告慰的年宴实在惭愧,可宁月执着,只说为了镇北军以前的骁勇,也值得吃上这一顿,部分的老兵还是被劝来了。
最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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