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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朝露歌(双重生)》40-50(第5/15页)
宁父一哑,才道。
“你出去这一个月,脾气倒是大了,敢和阿爹叫板了?”
其实是宁父望见宁月的眼睛,那里有着点点的火光。先前她说着要自己寻药去时,火光还微渺,这些天过去,这些火光竟大了不少。
越发——
越发得像起了她的阿娘。
“女儿不敢。只是,若非要让女儿在嫁人和寻药这两条路里,选一条能救命的。女儿只会选寻药——”
“而且若不是寻药,女儿怕是一辈子也不会从父亲的嘴里知道母亲真名——”
“名为玉生烟吧。”
宁月说着从怀中拿出几页薄纸。
薄纸是多年前写就,泛着枯黄,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这些薄纸正是神庙神使在告知佛花所在时,一同给她的。上面记载了佛花的种植之法,还有一些简略的蛊术和药理。
若说刚听神使提起玉生烟,宁月还不能确定这个女子的身份。但一看这纸上字迹,正与宁月所学的母亲遗留下的手札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宁父似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怔愣着,坐在椅子上,嘴张了又张,半响才问。
“你是如何得知的……?”
“娘她……”宁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说出这个字眼,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她想知道,有关娘的一切。
“去过孟家寨,那时她手上便带着摩诃花……听人说,这花阿娘是想用来救什么人的……爹,你当真还是对阿娘的事不愿多说吗?”
宁父沉声。
“就算你的阿娘也不如你想象之中那般好,你也一定要知道?”
第四十四章 母亲
“就算你的阿娘也不如你想象之中那般好, 你也一定要知道?”
“好与不好,她都是我的阿娘不是吗?”
“阿爹,我只是不想再从别人的口中去拼凑出母亲的模样了。”
宁月声量不高, 语气也比宁父以为得更加平和安静,她没有被隐瞒已久的愤愤,也不像对失而复得的母亲一词有什么过高的期望。
成熟得一点都不像豆蔻年华的天真少女。
宁父回过味来, 为这份平静而心惊。
许是宁月难得的离家, 让宁父终于能够隔得远些重新审视他们父女之间。
他一直都觉得他将月儿照顾得很好, 月儿出落得标志, 性情也温柔懂事,待人待物他也教会了宅心仁厚。除了天生寒症,月儿几乎从不需他操心什么。可现在看来,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这个年龄的姑娘, 应是无邪,娇蛮,横冲直撞些也不怕。
因为真正被养得极好的女儿,是知道家中永远会有人替她们兜底的。
而不是永恒的平静淡然下, 所有好的不好的,只靠自己一人挣扎, 一人收敛, 被夸一句懂事后, 不了了之。
他总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对月儿已是尽责……
宁父不住捂脸, 略闷的声音透过指缝传了出来。
“是为父想错了, 你有权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
宁父走到摆满书册的书架前, 抽出一册医理之中宁月已经熟读背透的《素问》, 从夹页之中拿出一张残纸。
这一处藏得可称之为灯下黑。
和宁月小时会偷偷去翻的木箱箱底截然不同。
“木箱里的手札你应该早就翻过了吧。我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为这样或许能稍稍慰藉你年少无母之苦。它原是你母亲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与尚在襁褓之中的你一起放到了我的门口,我没亲眼见到她,也不知她之后踪迹。”
“这手札上所记载的蛊术药理,是你母亲自己所思所想,无人教导生涩难懂,看看也无碍,我想着只要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页不被你看见就没事。”
残页被放到宁月手中,宁父的手却有一丝不可细堪的颤抖。
“这张纸上是她最后对你的交代。”
宁月印象里不曾见过父亲这样一面,她顿了顿,还是摊开了残页。
手札最后少了两页,她是知道的。没想到是阿爹撕去了。
手札字迹与留在纸面墨迹不同,手札是玉生烟长期携带在身边,便于随时记录,用炭笔写就,一笔一划,力度更透纸背。
这张亦是如此,笔记似是写得匆忙,潦草了些,但也能认出——
【此女已被我种下寒蝉蛊,难活二十之数。去留,君定。】
“阿爹……寒蝉蛊,何意?”
其实宁月怎么会猜不到呢。
她只是没有办法那么直接的承认。
她抬眸,眼里堆满了无措和茫然,在薄光下晃动,让为父之心亦是心碎。
“月儿……你的寒症是你娘给你下的蛊……”
“可手札上没有记载过……”
宁父叹了口气。“南孟一族最善蛊术,而蛊术之中又属你娘这巫医一脉最为隐秘强大。你娘留下的手札她所学蛊术中最精华的部分,而寒蝉蛊则是你娘自己养出的一种新蛊。手札上不曾记载,我也只是先前听她提起过名字。”
“没想到,她竟会忍心在自己女儿身上种蛊……”
“以我所学,针灸药理皆不奏效,若非游历时结识的江湖朋友提点,爹怎能想到用内功去缓你寒症的法子。”
“月儿,别怪爹瞒你……爹只是想你活得开心……”
宁月怔怔抬起手掌,那里手纹纵横纷乱,曾有大师看了她的手相说她命数不好。她一直是认的……天生寒症的命数怎么可能好呢……
可这寒症,怎么会有朝一日,来告诉她,这不是天生的……
“月儿……月儿?”宁父不太熟稔地抬手,慌忙地擦着女儿脸上无声滴落的泪。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儿哭,明明月月寒症那样折磨,也不见她疼到掉过一滴泪……“是阿爹不好,阿爹没本事解开这个蛊……”
宁月摸了摸脸,对指尖的湿意有一丝惊讶。
明明她并不感到悲伤啊。
她的心,真要说,大抵是空白成了一团。
呼呼的风,毫无阻拦地从这里穿过,她不懂这里为什么如此荒芜。
又好像,这里其实荒芜了很久,直到这一刻,她才看见了被掀开最后一份伪装的模样。
宁月眼角流着泪,唇角却带出一抹笑,握住父亲沧桑的手,柔声道。
“女儿怎么会怪爹呢……当年阿爹选择留下了我,还为我的病四处奔走,我长大的这十五年,爹的医术本应名扬四方,却不知薄待了自己多少。若是没有我,阿爹应当能活得轻松许多吧。”
“这叫什么话!爹从未因留下你后悔过一日!”宁父语气重了,可眼睛也红了。
“你……这么想多久了?”
这该说多久呢,这一生,还是上一世?
是记事起看着父亲日日夜夜为自己寒症操劳出了鬓边白丝,还是同龄的鸢歌因要守着病弱的她,不得不一起被困在一方小小院落……
还是她意识到,这样的她永远也不能与耀阳般璀璨的谢昀并肩。
记不清了……
宁月低下头,压下心思,却也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
“玉生烟!”宁父看着女儿这样,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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