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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臣榻君帷》10、签中谶(第2/2页)
不能在你身边,总得请一尊真正有用的庇佑给你随身带着。”
她这般,陆铮也不好再阻拦,或许,这样也能给她一个心安。
“罢了,”他终是妥协,轻抚她的脸颊,“你想去便去,只是务必多带随从,注意安全,切莫贪晚。明日我不能陪你……”
“我知道。”柳韫接过话,眼底漾开一丝柔和的微光,“你从宫里回来,我大概也从寺里回来了。我们还能好好吃顿晚饭,说说话。”
陆铮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应道:“好。”
次日清晨,柳韫乘马车出城,前往位于长安东南隅的大慈恩寺。
此处地势高敞,景致清幽,素来是官宦人家祈福静心的首选。
因今日并非朔望大日子,时辰也尚早,山门前车马稀落,显得格外静谧。
马车在山门外停稳,柳韫刚被侍女搀下,目光便是一凝——不远处停着数辆低调却规制严整的马车,护卫肃立。
是皇帝的仪仗。
柳韫脚下一顿,心头懊悔,恨不能立刻转身回府。
但转念一想,陛下应自有专属通道与静室,她小心避开便是。
“陆夫人?”一个清柔的女声自身侧传来。
柳韫闻声回头,见似乎正是昨夜宫宴上替她解围的那位年轻女子。
“还真是您。”女子面露欣喜,走近道,“陆夫人也来祈福?”
柳韫下意识点了点头。
女子又问:“可是为了陆大人?”
柳韫道:“是。”
女子见柳韫一脸有些懵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姓章,名可贞,蒙太后恩典,擢为婕妤,在宫中侍奉。夫人唤我可贞便是。”
柳韫福了福身,却还是道:“章婕妤。”
章可贞也不强求,只道:“说来真巧,昨日才见,今日又遇上了。”
柳韫点头,有些担心皇帝还在里面。目光不自觉瞥向那些马车,“章婕妤是……陪同圣驾前来?”
“是呢。”章可贞道,“方丈亲自迎驾,引陛下往译经院旁的净室去了。说是那儿最是清静,便于陛下静心祈福——昨日司天监递了密奏,说星象略有异动,主北方兵气。太后娘娘便让陛下今日来此,为国运与边陲安宁,做一场禳灾祈福的法事。”
柳韫微松口气,或许是得知这马车里没人,便没再那么拘谨,又道:“婕妤怎的没有随侍在侧?”按礼,随行嫔妃应陪同才对。
章可贞顿了顿,随即浅笑:“陛下吩咐我在此稍候,有些经文需先准备。”
看来是陛下不让她跟着。
柳韫不再多问。
“对了,”柳韫想起昨日,“昨夜在麟德殿,多谢婕妤出言解围。”
章可贞摇摇头:“夫人不必谢我。是陆大人见夫人被围,特意托了相熟的内侍传话于我。我恰好离得近,便过去说了两句闲话罢了。”
柳韫心头一暖,原是阿郎。
她再次道谢,见时辰不早,便道:“不敢耽误婕妤正事,妾身先去敬香了。”
章可贞颔首:“夫人请自便。”
两人别过,柳韫带着侍女,朝着另一侧的普贤殿走去,刻意远离了译经院所在的区域。
普贤殿内香客寥寥,更显肃穆。
柳韫先于佛前恭敬上香,默默为陆铮祷祝。见殿侧设有签筒,她心中微动,走上前去,捧起签筒,闭目凝神,专心祈求陆铮此行平安顺遂。竹签轻响,一支签跃然而出。
侍女拾起递上,签号显示“第七签”。
解签的居士看过签文后,缓声道:“此乃上签。夫人所问之人,前路虽有风浪,然根基稳固,终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
柳韫闻言,心中一块巨石仿佛稍稍落地。
侍女在旁也道:“真是好签!这下夫人终于可以放心了。”
柳韫唇角不由漾开一丝宽慰的笑意。
侍女道:“夫人您何不也为自己求一支?来都来了,也问问您的福气。”
柳韫想了想,觉得有理。她再次捧起签筒,此番心中所念,是自己的往后余生。
她轻轻摇动,另一支签应声落地。
拾起一看,是“第二十三签”。她将竹签再次递给那居士。
老者接过,看了看,取出一张对应的签文纸,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此签曰:‘平地青云路可通,凡庶亦能近天宫。否极泰来终须有,福缘祸倚在其中。’”
他抬眼,目光在柳韫端庄却难掩忧色的面容上停留一瞬,语气微深,“夫人此签问的是自身运程?此象主命中有非凡际遇,位临迥异之境,看似坦途,实则暗藏玄机。福祸本一体,相依相伏,究竟是福是劫,还看个人造化了。”
柳韫听得似懂非懂,她谢过居士,将这张属于自己的签文也仔细折好,与陆铮的那张一同收入袖中。
离开普贤殿,柳韫想起袖中还有一枚精巧的累丝金银香囊,内里填着她特配的安神药材,本是陆铮随身之物,此次回京她重新更换了香料,便想着在佛前供一供,祈个平安加持。
她寻到一位知客僧,询问道:“师傅,我想为随身旧物祈个福,以求远行之人平安,不知寺内可有方便之处?”
知客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往西侧法物祈福堂,自有执事僧人为您办理。将祈福之物置于佛前净案,由师父诵经加持片刻即可。”
柳韫道谢,依言前往。
那法物祈福堂是一处独立的清净小院,比寻常殿宇更为幽静。执事僧人听了她的来意,接过香囊,道:“请施主在此稍候,贫僧将法器请至佛前,诵经祝祷后便回。”
他将柳韫引入堂内一间布置简雅、设有蒲团的静室,指了指上方:“此间楼上即有小佛堂,施主可在此静心等候,约需一盏茶功夫。”说罢,便拿着香囊从侧边楼梯上去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一时静极,唯余窗外隐约风声。
柳韫环顾,见这静室北面设有一幅巨大的佛陀说法图绢画,庄严慈悲。
她走上前,在蒲团上跪下,对着画像合十,再次虔诚默祷:“信女柳韫,诚心叩拜,祈请佛祖庇佑外子陆铮,此番北行能履险如夷,平安归来。也恳请眷顾他麾下那些离家的儿郎,少些折损,多些平安。”
“连他麾下的兵将都一并求了?”
忽然,一道清润而带着些许玩味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自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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