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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岁辞纪事(女扮男装)》6、第六章(第2/2页)
知那份委任诏书应是送进宫了。
“陈大人恭喜恭喜啊!”
“恭喜高升!”
“陈大人年轻有为,真乃人中龙凤!”
“一切仰仗圣意,不敢。”陈琅言辞谦和,大方得宜,一言一行叫人寻不出错处来。
若一切顺利,诏书明日便会颁布下来。
陈琅想着,是该去裴相府中一趟了。
天色稍暗,陈琅乘车抵达裴相府。
裴相府地处宫禁外的明生坊武极巷,院落占地五亩,院墙几乎占了半条街,其中亭台楼阁重叠轩峻,花草树木繁多蓊蔚,相互掩映,一派峥嵘之象。
陈琅随侍从入内,直到一处灯火如昼之处,侍从做了个“请”的动作,陈琅叩门后推门而入。
室内暖意融融,如临春日,高架之上数盆名花香草,鲜香洇润。数位锦袍之人坐在一位金冠长髯老者的下首两列,另有数名娇美侍女斟茶倒水。
“是兰时啊。”老者身着靛蓝锦袍,乃是当朝右相裴颉,他浊目望来,笑呵呵的,“我正说到你,数着日子,你也该来了。”
“恩师见谅,返都后诸事繁杂,恕学生姗姗来迟。”陈琅笑容谦恭,行止如朗月清风,自有一种倜傥之风流。
陈琅作揖后行至裴颉右侧,从侍女手中取过茶壶,小心替裴颉斟茶。
在座之人有人脸上带笑,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则不显山露水。
裴颉依旧笑意盈盈:“我知道你忙,坐吧。”
陈琅于左侧空椅落座,临近之人转过头来微笑示意。
陈琅浅笑点头回应。
“兰时,方才我们正说到建南路江州等处厢军叛乱之事,你怎么看?”裴颉问。
陈琅目光不着痕迹轻扫过诸人,在座有尚书省吏部侍郎户部侍郎,中书侍郎及枢密副使。
他思索片刻道:“下官以为,应缉拿转运使周定淳回都审查,再将建南路从上至下,清理一遍,方可将叛党连根拔起。”
“周定淳在建南盘踞多年,其势力之深轻易不可撼动,建南路各州府之间更是盘根错节,牵扯甚广。这些年他招募训养的厢军达七万之众,在各路之中举足轻重,禁军之中也有不少军士是从建南路厢军选拔抽调而来。一句从上至下清理一遍,若伤及朝廷在建南的根基,谁担当得起?”坐在左前的蓝袍之人乃是枢密副使,一张圆脸,神情严肃,目光落在陈琅身上,颇为不善。
“韩大人。”陈琅淡笑,“此次发生叛乱的江州乃建南军事重地。若不是从上到下沆瀣一气,怎能迅速集结至三万之众?又在朝夕之间拿下三个州府?周定淳等人若是建南的筋骨,那便更要抽其筋骨,割肉放血,方可疗此重疴,若任其拿捏朝廷,才是动摇国之根基。”
“周大人同你我一样,都是裴相的学生,这打着骨头连着筋,如此处事,岂非伤人伤己?”吏部侍郎石甯抚须道。
陈琅满面沉重:“断臂求生,非常之法。”
裴颉沉吟许久,垂着头抬手指了指陈琅,语气悲痛:“兰时所说不错,其虽是老夫学生,但家国之事当前,岂有徇私之理?”
“况且,陛下之怒,若不平息,朝野上下何安!”裴颉叹道,“只是这处置之法,需得想一万全之策方可,今夜你们便先回罢,此事都要搁在心头好好思量,改日再议。”
众人起身弯腰作揖,而后往外退去。
“兰时,你过来,老夫有几句话吩咐你。”裴颉一脸温和。
陈琅立在原地,待众人离去,快步走上前去。
“此次西北之行,你办得很妥帖,陛下在我面前对你多有赞赏,极好。”裴颉脸方而短,深目低眉,静时如有心机万端,笑时却是满面慈善,“你遣人送来的土仪我都收到了,里面那尊玉佛像通体翠绿通透,确是珍品,往后就不必再送了,我年纪大了,这些东西于我无甚用处,还让你费心。”
“这玉佛乃是简国主听闻老师修佛,特托我送予老师的。”陈琅笑道,“老师名声远扬,饶是学生再三与人说老师不爱俗物,想要亲近瞻仰老师之人亦如过江之鲫,不过学生只收了这一尊玉佛,其他的一概退回了。”
裴颉脸上笑着,目光之中却颇有深意,他看了眼陈琅,道:“我听若林说,你家中的侄儿欲求入仕,他看过履历,说很不错,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我让若林给他个好差事,也不必从末流熬起了。”
陈琅脸上笑意渐淡,眸中不自觉有了些防备:“老师说笑了,这孩子胡闹才被我训过,他明年要下场春闱,应当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裴颉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示意身后的侍女给他捶肩:“那便等他春闱之后再说,你的侄儿必定是极好的,以后若有好的缺,我让人给他留着。”
陈琅但笑不语,目光微沉。
“对了。”裴颉忽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陈琅。
陈琅对上他的目光,他笑得和善,语气温和:“签书枢密院事一职,我想着,还是让郑储顶缺罢,你还年轻,军务上经验不足,且枢密使王勤此人,手段狠辣,不好对付,你再磨炼两年,届时再升,更为稳妥,你看如何?”
裴颉始终笑眯眯的,似乎在说一件极小的事。
可这件小事,是他前后辛苦谋求两年之久的事,是他付出心血之事。
陈琅目光渐冷,面上却仍是笑着,只是嘴角扯得有些僵了,显得那淡淡的笑有几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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