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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医婢难囚·夺弟妻》22、定揽佳人(第2/3页)
说解毒原是小事,若是一开始就由他来治的话,早就治好了。
惟政点点头,原来她已经走了。这就对了,既然他什么也给不了,她何必耗在他这。
李郎中是极稳重从容的,总是神色淡淡,四方步来,四方步走,把脉、施针、让学徒煎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不像姚月,总是脚步匆匆地跑进来,顶着一脑门细密的汗珠,眼睛晶亮地盯着他端详,嘴角挂着一点清甜的笑意:“今日气色不错,我就说吧,离好起来不远了!”继而打开药箱,拉好椅子,再跑过去把支窗推大,叽里咣当一阵,对着窗外陶醉地吸一口气:“你看天气多好,等你身子好了,做什么都行!”
李郎中给他用了两回姚月留的药方,便做主给他换了药。他并没有多问。有时夜里痛起来,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抽搐一晚上,也能熬过去。早先,姚月发现他被子上扯开的缝线,眉间蹙出一个小疙瘩:“下次头疼就把灯点上,我瞧见亮了就来看你。”如今,李郎中从不在医馆留守,也省得他夜里点灯了。
他回想起那日对她说的那些看似客气,实在藏着刀的话,似乎说完之后也没有预想的那么痛快。或许,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她对他无甚期待、无甚索求,为他做了那许多没必要的事,都只是想他好?
他不禁苦笑,即便真有那样的人,凭什么让他遇到。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换了李郎中药方后的第二日,他全身疼痛,下不了床,内里像燃着一把鬼火,把人一点一点炙到焦枯。
好几个老郎中围着他,一会说是李郎中改的方子太凶猛,一会又说是姚月误了他的病,要是早给他用治时疫的方子,他早就好了。
他昏睡中冷笑。一群庸医,全都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小娘子。
只是她本事归本事,何必真好像极在意他似的,戏演得太真,惹人生厌。
他总是半昏半醒,做着冗长断续的梦,他梦到傅家的大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任他如何敲打喊叫也无人应。
梦到阿娘两手掐着他的脖子,目眦欲裂地反复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梦到他趴伏在地上,指尖抠着砖上的花纹爬行,到一双挂着寒霜的皂靴前,仰起脖子望眼前人:“求父亲再给儿一次机会。”
他渐渐飘到空中,眼看着自己的躯壳干枯、腐朽,只觉得麻木。
他后悔了,倒也不是怕死,是觉得没让她把戏演下去,实在可惜。
即便是戏,演得好了,也能让人觉出几分真情,总好过现在,白来人世间走一回。
后来周遭静下来,昏天黑地,静了太久,连思绪也没了。
他恍然睁开眼,她还如往常一般坐在他的床前。
沉静、怜悯,侧影融着七彩的霞光,犹如下凡的神女。
他必是大限已至了......
寒夜退去,逼仄的小屋子里曙光积聚起来。
四肢渐渐脱去僵硬,有了知觉,手脚都出了汗,有些发痒。
他睁开眼,嗅着窗外飘进来的药香,看着被子上四四方方一块金黄的晨光,听着小泥炉里劣等炭裂开的声响,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摸到额顶的银针,稍一拨动,酸痛难忍。
这不是梦境。
他知道现在不宜起身,但仍是用指尖扒住窗台,气喘吁吁地抻颈望。
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台阶上,粗麻布衣裳,梳两个乌幽幽的丫髻,手里握个褪色的团扇,对着面前的药炉扇啊扇的,脸上的光晕一明一暗。
他手上打滑,身子翻倒,膝盖撞地,痛出一身的汗。起不来身,干脆爬到门边——
是她没错,她的轮廓早就刻在心里。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便又扭回去,自顾自扇着扇子。
他倚着门框直起身子,发觉面前一方小小的天地忽地明亮起来,连砖缝里的苔泥、梁上廊下的污迹都被照得鲜艳可爱。
他一下子来了气力,扶着门框跨出去,往前一歪,抱住廊柱才算是勉强站稳,贴着廊柱坐下来,暗暗望着她。
她手里扇子不停,不时抬手擦擦额角的汗,也不看他:“回去,地上凉,等生了病,累的还是我。”
他抱着膝,乖觉地觑着她的神色,安静如墙角一粒藓。等攒够了气力,拖着脚步回去,又拖着脚步回来,静悄悄倚着门框坐下,手里多了一把大蒲扇。
蒲扇轻摇,凉风柔柔拂过那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身子僵了一瞬,却也没有回过头来。
......
后来他向掌柜问起她的事。
掌柜神秘地笑笑:“我们有位郎中常去县里有头脸的人家出诊,听人说她妹妹在首富薛家做丫头,薛家家主看上了她妹妹,想收了当通房,结果转眼她妹妹就跑了,我估摸着是她们全家一块儿跑了。谁知道她这会又回来了。可一天到晚的,不出门,也不回家,也不肯坐诊,瞧着怪蹊跷的……反正只要她不给我们惹事,我们也无所谓。”
惟政冷眼笑道:“掌柜言下之意,若是有人找上门来,贵处就把姚女医扔出去不管?傅某是因着姚女医才住进贵处的,若是贵处连自家人也护不住,那傅某还是另寻别处吧。”
掌柜一惊,脸皮抽搐着干笑几声:“是小老儿不会说话,傅公子莫怪,光天化日的,我们不会让人乱来。”
惟政想提醒姚月,但这两日她除了把脉,煎药,根本不怎么理睬他。他总算寻了个机会:“听说姚女医家里遇到些麻烦事。姚女医眼下又回医馆......”
姚月没听完话已经不耐烦:“不是为你傅郎君回来的,也没指望你报答。傅郎君可以安心了。”便提着药箱快步走了。
她这些日子,其实也心烦得很。
偏偏回到医馆后,总有些多余的痕迹在她眼前晃。
这种痕迹是值房的窗台上一早一晚多出的一盏热茶,是每日临窗的菜碟里赫然出现的一个煮鸡蛋,是黑夜里放在值房门口的一盏新提灯。
她知道是他。
鸡蛋实在金贵,她吃下去,却任那茶水放凉了,任提灯呆放在门外......
这些日子她不敢在前堂抛头露面,也就不能给人面诊,所以掌柜又把许多杂活重新丢给了她。
可也才半日的功夫,掌柜又笑眯眯地把她叫过去,说她还是专心照顾傅郎君就好,杂活什么的就免了。
她猜到是傅惟政做过些什么,她不想欠这个人情。正巧有从前的病人请她去家里给女眷出诊,还愿意多给她三倍的诊金,她便答应了。
是日便是姚月应邀出诊的日子。
眼下离燕儿逃离薛家还不到半月,或许薛家还在搜捕,她自然是不宜抛头露面。可家里也正缺钱,更何况她也不想让傅惟政觉得她在医馆全是仰仗他。
翻来覆去掂量过,这风险还是得担一担。
她那日戴了个帷帽遮面。可才走了没几个巷口,就被人堵在僻静的巷子里。
堵她的是三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穿着薛家下人的青色短褐、绑着腿。别说三个人一齐上,随便挑两个都能把这窄巷堵得密不透风。
“姚燕去哪儿了?”为首的男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她两只手绞到一处,心砰砰撞得快要跳出来。
“我妹妹不是好好地在薛家做丫头么......她怎么了?”
男人鼻子里哼了声:“不说是吧?……反正你妹妹跑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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