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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医婢难囚·夺弟妻》21、一抹甘甜(第2/2页)
迈不开步子。一面怕追得紧惹她嫌恶,一面又盼着她回过头来可怜可怜他。
“那……那我写信给你。”
“……月儿?”
“写信……”
声音委顿下来。
女孩儿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长钧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抽走,靠到街旁的柳树上兀自愁苦。
*
姚月炒肉酱的时候,还不到晌午。
傅惟政正手执一支玉管笔,在纸上练习盲写。
画蓝奉茶,觑着他的脸色道:“奴婢前几日在益香斋附近看见四郎君了,四郎君好像是在卖书……瞧着黑了些也瘦了,也不知日子过得怎么样。”
惟政手上不停:“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当初说走就走,吃点苦也不冤枉,不必管他。”
画蓝应了声,不再多说。
快到用饭的时候,画碧一头雾水地找画蓝说话:“郎君怎么突然想吃鳆鱼饼了?还非要到外头去吃,说一会去益香斋。”
画蓝一怔,随即噗嗤笑出来:“知道了。”
直到傅惟政出门,姚月还未回来。
他想了想,觉得应当无大碍,便只带了画碧、画蓝两人出去。
此时才过晌午,街上行人渐渐隐没,车轮、马蹄的声音都显得愈加清晰,偶尔还能听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哎呦……这位小郎君,一个孩子也是看,几个孩子也是看,我老婆子穷,供不起他们读书,您就行行好,让他们再看一会吧。”
听声音,是个牙口漏风的老妪。
“婆婆,我都说了好几回了,书是东家的。而且先前您说您就一个小孙儿,现在成了四个,这么多人白看不买,让我怎么跟东家交代?”和她说话的小郎君甚是无奈。
惟政听到这声音,抬起头来,让车夫停到路边去。
画碧坐在车夫身旁,一见那郎君,瞪大了眼睛对画蓝做了个口型——“四郎”,画蓝便掩口而笑。
此时,四郎傅长钧已经愁得眉毛打结,那小老太婆佝偻着身子,仰着脸笑眯眯地求他:“东家不是不在么……你人这么好,我让这几个孙儿认你做小叔叔如何?”
话音刚落,围着书摊肆意翻弄的几个男孩儿已经扑过来,抱腿的抱腿,摇胳膊的摇胳膊,一个个脆声叫着:“小叔叔、小叔叔……”
长钧甩人甩不开,让孩子们下去,他们又不听,他又不忍心真得斥骂几个孩子,被这样当街五花大绑着,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老妪还愈发来了精神,让孩子们趁机央求长钧让他们白看书。长钧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真得不行。”却引得路人侧目嗤笑。
傅惟政斜倚在车里,长长叹了口气,抽出扇子给自己扇了会凉风,这才点了画碧去救他。
画碧大模大样走到书摊前:“这位郎君……这摆着的书我们郎君全要了,快送到车里来吧。”
长钧和那一疙瘩人齐刷刷看过来,鸦雀无声。长钧认出是画碧,怔愣了片刻,忙道“来了来了”,便趁着那一帮孩子不知所措之际逃出来,抱了一捧书爬进车里。
“你这生意倒是红火。”
车帘才放下,里头幽幽飘来一句。
长钧挨了讽刺,却反而笑嘻嘻地涎着脸,凑到傅惟政身边坐。
“我就说么,除了我三哥哥,谁会这么疼我!”
傅惟政不说话,边摇扇子边摇头:“你心软,做生意不如开善堂。”
片晌才问道:“几时回的余杭?……先前劝你不知多少回,你都不听,怎么突然肯回来了?”
长钧挠了挠后脑勺:“也没什么,想回来就回来了。”
傅惟政忽然掐住扇子:“回了余杭却不回家,手里的活计也无甚意思……总不会是为了女人?”
“怎——么会呢。”长钧低头理袖子。
发觉惟政的目光还留在他身上,终于挠了挠后脑笑起来:“唉,就算我惦记着人家,人家还不理我哩。”
月儿虽不理他,但哪怕是他口里提一提她,苦涩里也能咀出些甜蜜。
惟政也笑:“都不理你,你还惦记人家。我记得从小就是女孩儿围着你转,你怎的对这一位如此稀罕,这不肯回来的都回来了。”
长钧才在姚月那儿碰壁,此时一听这话愈加头大。
“小时候都是表姐表妹的,不过小孩子玩耍。后来那些,都是她们要来找我,与我何干?……反正这娘子不一样,为了她我愿意。”
“那为了父亲呢?你走之后,父亲嘴上不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老了许多。”
长钧嘿嘿一笑:“阿耶有你这个样样好的儿子,哪里用得上我。”
“旁人一百样好,也抵不过你一样。若能用我们几个换你一个,父亲会毫不犹豫地交换。”
惟政边说边给长钧倒了盏茶,从容地将浮沫一点点撇出去。
长钧:“……”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三哥的口气太平静,仿佛只是评论菜的咸淡、天气的冷热,偏偏只有他自己心里头发沉。
记忆里,二哥和五弟都或多或少都抱怨过阿耶对他们的漠视,以及同样身为儿子所受的不公,三哥却从不曾有半句怨怼。只不过,他唤阿耶为“阿耶”,但三哥只唤阿耶为“父亲”。
“……你也知道,”长钧觉得喉咙发涩,“阿耶的做派我不赞同。别的且不说,自己的亲生骨肉怎能不认?那么多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怎能不认?就说你和二哥、五弟他们,他那样对你们……他这样汲汲营营,六亲不认,到底图什么?”
惟政并不接他这话,反而道:“如今朝廷不济,民乱四起,杭州虽还算太平,但也是迟早的事。待有一日世道乱了,你又没有傅家做倚仗,那凭什么照顾你的妻、你的女人?”
长钧这回倒是理直气壮:“我这次进士科还是有些把握的,即便不中我明年再考。待我做了官,自然就是倚仗。”
惟政有些惊讶,在京城的时候竟未看到他。
“当今朝廷仍然是世族把持,而且形势诡谲,即便你连中,也不一定就能做官掌权。以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真能和那些人玩弄心机,厮杀抢夺?”
长钧不说话,挑开帘子跳下车,回过头来笑笑。
“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看着办就是。”
说罢又笑嘻嘻伸手到画蓝面前:“你家郎君买的书,一百文。”
画蓝苦笑着摸出钱袋给他,他刚要走,却听帘子里又叫他。
他也精明起来,不肯上车:“何事你且说。”
惟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人缘一向最好,帮我想想……”
长钧等着他的话,等了良久没等到。
“帮你想什么?快说!”
“......假如,只是假如,有个人从前待你很好,后来却嫌恶你,或者总是敷衍你,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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