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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登堂》6、乌雕弓-2(第2/3页)
齐。”
皇上示意他继续讲。
“最后便是组织性涣散的散闲游徒,通常不依附门派山头,靠个人名号闯荡,其中有些是来路不明的神秘人,也有些叛逃、脱离、或破门的大派子弟,也有朝廷钦犯。此类人物中,最有代表的是梨花劫宽班、寻梅手孙不落等。”
皇上道:“说说多少人。”
“正门府派规矩多、门槛严,且以宣传武学为主要经营,共计约两万余人,且有逐年递减趋势;江湖流派人员最多,其中尤以中原、江南、广东居多,大大小小派系加起来,超一百三十余万人;散闲游徒无踪可寻,无册可稽,但这些人的活动相当受限,先前提到的这些出名人物,如今都已许久不听消息。因此,整顿江湖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群帮会组织和江湖流派。”
樊景宁大吃一惊,“一百三十余万人?”
皇上对他道,“你读后面。”
樊景宁向后读,根据帮派在册登记、人口报送信息、马匹售卖流量,这只是个推断估计,实际人数必定在此之上。“这都算一支庞大的军队了。”
皇上又问:“这其中有些内部的登记簿,你怎么拿到的?”
青玉观回道:“臣有一义弟,身手非凡,有些登记簿是他拿来给我或带我前往查阅的,有些是他帮忙摘抄誊录的,还有些是臣年轻时走南闯北结实的江湖朋友帮忙找到的。”
“你的义弟和朋友是不是……?”
“请陛下放心,他们并不知道臣的目的。”
皇上转头看樊景宁,“这些人,不在地方籍册,不参军、不纳税,挂个‘江湖’的名字,在普天之下,王土之中,圈出一条江、一片湖,自成一派,自成一国。爱卿你觉得呢?”
樊景宁慢慢拢上卷册,思忖道:“江湖各派虽动辄说自己百年基业,不过细算起来,真正称得上百年树人的无非也就那几个正门府派,其他大多数,都是在先皇……即庆录二十五年厦钨大军闯我朝疆土后兴起的。当时因为边防不力、军纪散漫,厦钨铁骑从北长驱直入,一路打到南关,如入无人之境,国之奇耻大辱。还是因为那年南关大旱,厦钨军队水土不服,加之行过的路程上越来越多的反抗,才不得不退兵,从原路撤返,但也算是扬长而去。自那以后各地自发兴起的抗击组织就一直留存下来,即便后来谢迈凛整肃军队,地方的这些组织力量并没有因此削减,反而寄生于当地风土人情,而后蓬勃生长。从前江湖众派搞什么‘武林大会’‘比武论英雄’,和文坛、诗界、曲艺、戏苑、舞阁打成一片,出了很多武艺新星、风流侠士,五年前阳都首演的《翘楚剑客美人心》的开演记录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破,所以好长一段时间,只要沾上江湖武林的剧本,著书立传都相当火热。”
“你意思是动不得?”
“恰恰相反,看似繁花似锦,其实早有隐患,武林各派做大,买山买地,召人受资,武争械斗层出不穷,只是去年刑部报送地方大大小小诉门派的案件都有上百起,其中凶杀案就有十来宗,这还只是报上来的。不过各案地方各办,沿循法度来办,裁量也有不同,如能归集至‘江湖纷争’统一处办,也可做青大人筹划全局的一部分。”
皇上思忖着,青玉观接话:“樊大人说得有理,臣呈交的卷宗中有单独一节综述了各地涉及‘武林纷争’的讼案,各地普遍存在小民难告大派的问题。江湖的好名声一开始是根植于普通人中间、基于全国各地高涨的民族情怀的,随着门派扩张,加之民生稳定,有习武、组织、结社需求的人员逐渐下降,门派分层严重,上层奢靡成风,武林已渐渐萎缩成部分人群的小众社团,这从江湖近年来演变为艺术描绘客体可见一斑,江湖的社会功能性已经大不如前,现在开启对江湖的整顿,在民间百姓中,并不会激起反抗情绪。”
“朕在齐家村的时候,当地有一个小派,练的什么通天掌,五十来号人,在市集上收收‘摊铺费’,替当地的小官师爷做点府衙外的事,也算江湖门派,还入了什么西部武盟。”皇上盯着烛火,“真是天下败类、国土蛀虫。”
樊大人又道,“民间虽然对此事无有意见,但朝堂内恐怕……”
听到这里,皇上转头问白银衣的侍卫,“长庚,你师承何派?”
“回禀陛下,臣从师于风波雷孙乾坤。家师少时在少林寺学武,庆录二十五年厦钨人来犯后出寺,先后在西郡、北境从军,后被招致宫内,为帝王培养专职侍卫。”
“你们都雁卫,都是孙乾坤的徒弟?”
“回禀陛下,臣等自幼随师父学武,自师父亡故后,现侍卫教官为流星刀角羽,是师父的旧识。”
皇上笑笑,“照这么说,朕身边的人,也算是江湖人了。”
长庚立刻跪地,“臣等受训时已誓守陛下,一心一意,绝无他主。”
皇上摆摆手,看向樊景宁,“樊大人说的朝堂内,除了宫内武将、边关武将,还有其他人吗?”
“可能有些要员同门派走得也比较近,不过如果陛下推行整顿新政,料想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反对,”樊景宁转向青玉观,“权当给青大人提个醒吧。”
青玉观拱手回礼。
皇上不再开口,眉头紧锁。
“青大人自己觉得,此事凶险几何?”
青玉观想了想,“江湖人养刀弄剑,练杀人技,统归教化必然意味着人员、账册的审管,动人财路生计,想必确有凶险。”
“那爱卿可愿担此重任?”
青玉观沉默片刻,拂袖掀袍跪倒在地,“陛下,臣出身卑微,木讷愚钝,家里原有三亩耕地,但悬器派说我家男丁零落,只有老父和乳臭未干的小子,种不了这许多地,夺了去做他们的会所。臣家里小门小户,能力有限,不出三月,土地便已被他人占住,求官告状无用,后来当地吏官为了避免我们往上告,要我们写份出让书,说是自愿把地出给悬器派的,为做报偿,悬器派付我一家三两银子。家人自然不从,吏官百般难为,家父久病难治身亡,家母不堪欺辱悬梁自尽,臣时年十四,无亲无故,便签了出让书,拿了三两银子,自此出来讨生活。千百活计,走南闯北做过许多苦力,常为江湖门派做兵做卒,但无缘拜入门派,彼时江湖兴盛,拜门需有条路引荐。不过臣对习武也不做多想,心中明白,要想出人头地,只有读书入仕一条路。”
皇上听到此处,抬眼看他,“爱卿受此辛苦,此番出人头地,或可衣锦还乡算自己的旧账?”
“旧人已逝,悬器派也早已人去地空,帮派兴盛、吏官做伥,人来人往都是昙花一现,仇怨于在下区区一人已成过眼云烟。但臣知道,或许此地再无悬器派,但他乡必然有,只要所谓‘武林盛名’还在,就必定有不法恶徒投机倒把,官贵勾结相护,沆瀣一气,逼得许多普通人走投无路,家破人亡。我既然受过这一切,如果读遍圣贤书、吃遍江湖苦,尚且不为后来者做这件事,还有谁来做?臣不求闻达功禄,不求温香软玉,甚至不求酒足饭饱、子孙满堂,只求陛下允臣来做这件事。”
皇上盯着他,突然叹口气,“这是个苦差事。”
青玉观道:“自当苦命人来做。”
皇上不开口,樊景宁看看两人,上前一步。“青大人,有些事还是提前跟您说好,专事专办,前路没人走过,即便是以阳都的名义,走到各地方层级,还是要多加小心,谨慎行事,尽量不要在政务统筹内部出现什么左右脚相绊的事。”
这话说得委婉,青玉观点点头。
“爱卿,樊大人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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