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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蜜方》4、第 4 章(第2/2页)
我侍奉郎君就寝吧。”
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替他更衣。他实在太高了,要看他的脸,须得仰头,如果保持视线齐平,她只能瞪视他的胸口。
所以这是什么怪物,果然战场上百战百胜,身形还是占了极大优势的。但说来也奇怪,他的身形固然清瘦,但没有被压垮,像一株风雨侵袭后仍不肯弯折的青竹,携着病气,弱而不颓。
“有劳。”他的嗓音从头顶飘下来,深沉透彻,能打通人的心窍。
郗彩稳住双手,落在他的腰封上,摸索良久,解开了玉带钩。
其实暗暗叫苦,她生在郗家,向来受人侍奉,从来没为别人更过衣,更别说是男人了。早知如此,应该先在郗檀身上实践一番,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差点连带钩的机簧在哪儿都找不着。
好在一切顺利,总算替他把玄端脱了下来,也要庆幸盛夏时节衣裳穿得少,罩衣底下就是中单,剩下只要给他脱鞋就好。
但当她打算蹲踞下来,他却说不必了,“我自己来。”说罢又问她,“夫人需要我为你拆头更衣吗?”
郗彩怔了下,笑道:“怎么能劳烦郎君呢。郎君先躺下歇息吧,我稍后便来。”
言行是沉稳端庄的,但坐在妆台前,心情就开始忐忑。就着铜镜的倒影看,他已经登榻倚在隐囊上,一手支着下颌,正闲适地望着她。
郗彩心头突突跳,暗道他身体不好,应该有心无力吧。
脑子里千般想头,视线在镜中相接时,彼此都礼貌地笑了笑。
各怀心事,就看谁沉得住气。郗彩卸下头面,繁复的首饰在盖头的磋磨下和发丝纠缠,有支步摇竟摘不下来,像弓上绷紧了细细的弦,很有牵一发动全身的苦恼。
她到这时才发现郁雾和贡熙早就不在婚房里了,自己小心翼翼尝试了两下,发现实在难以化解,于是一狠心生拽了下来。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反正他的眉毛微挑了挑。
郗彩正好借此表一表衷心,“郎君不豫,将来我自己的事情,绝不能让郎君操心。郎君就安安稳稳地,平时衣食住行都由我来打点,虽说我未必能做到最好,但假以时日多多练习,定能让郎君处处舒心的。”
榻上的人倍感熨帖,“夫人跟着我,实在受累了。”
郗彩说不累,“我初为人妇,还有许多不足,郎君日后若有什么想法,尽可同我说,后宅琐事也交代我,一切以郎君身子为上。”
杨训道好,往内侧挪了挪,见她解开身上的曲裾,默默调开了视线。
“红烛不能灭,要燃一整夜。”郗彩把灯树上的油灯吹了,拢着头发,穿着薄薄的寝衣走来。
她有极曼妙的身姿,半透的缭绫随步伐起伏,窥不透全貌,但越是朦胧,越有欲说还休的美感。
她自己倒是没察觉,坐上榻沿,伸展手臂去够帘钩。一双雪白的臂膀露出来,碧玉的镯子衬得线条纤丽,像兰花初抽的花箭。
回过身,她后知后觉地害羞,“郎君安睡吧,夜里口渴了和我说,我去给你倒水。”
杨训眉眼缓缓,笑道:“夫人面面俱到,一点不畏生,我险些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郗彩心里咯噔一下,暗叹果然绕不开啊。既然嫁了,这事终归难以避免,但也要尽可能地自救一下,便劝慰道:“郎君身子欠安,还是多加保养,擅自珍摄吧。”
杨训没言声,也没有任何动作,郗彩反倒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会错意了,人家虽提及新婚夜,也没有要履行责任的意思。
不过肩并肩躺着,又除去了罩衣,彼此身上的气味更清晰。她试图从熏香中嗅出哪怕一丝的腐朽气味,但分辨了半天确实没有。大概是常年吃药的缘故,隐约透出一点清苦的气息,如药如酒,直往鼻子里钻。
新房里静悄悄地,只听见窗外虫蝥起起伏伏的叫声。郗彩以为他睡着了,正想闭眼,忽然听见他的话在耳畔响起──
“夫人过于体贴,令我很是惭愧。夫人是觉得我身子不济,难以完成大礼,因此总在安抚我吗?”
郗彩的脑子差点没转过来,本想说是,但转念一想,还是得含蓄些,忙乖顺道:“我与郎君要做一世夫妻,来日方长,不必急在朝夕。”
她觉得自己应付得不错,既不伤了他的自尊,也让自己全身而退。
可是万没想到,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忽然翻身撑在她上方。借着红烛跳动的光,她看见他的眼眸在昏暗中发亮,像一头亟待狩猎的狼。
郗彩顿觉可怕,爹爹说他在朝堂上站不住一盏茶,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外,还要赏他便坐。结果现在怎么回光返照似的。这种压迫感令人窒息,下一刻,他好像就要把她拆吃入腹了。
她确实没猜错,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间,嘴唇贴上来,牙齿在她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碾压,牵扯出奇异酥麻的钝痛感。然后在她尚未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时,挑开她的衣襟,顺着胸肋的走向,手掌扣在了她的腰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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