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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养兄怎的一直响》7、第7章(第1/2页)
千秋节,祝沅并未赴宴,乐得清闲。
开学之初,书院课业并不繁重,最惹人心烦的抄书又有沈泽谦帮她,她便能自由安排五日漫长的假期。
卯月下旬的京都已有回暖之势,但之于祝沅尚不足,因而大多时日她都宅在府中,写写旁的课业,拾掇拾掇新府邸,还有颇为重要的一桩事……
做即冲汤。
因着书院的早食实在是不对她胃口。
明德书院的早食以馒头、蒸饼为主,喝白粥,酱菜偏酸辣口,她不喜,不配则食之无味,弃之又挨饿。
在故乡洋州,她最常用的早食便是燕皮小馄饨,外皮柔韧,内馅紧实,底汤鲜美微酸,辅以紫菜、虾皮,还有细而薄的蛋皮丝。
尤其是冬日,一碗下去,饱腹暖胃,能令她一整日都心满意足。
可惜燕皮小馄饨是现包现吃的,她带不进书院,只能退而求其次,带底汤走了。
即冲汤是个颇为耗时的活计,要将食材一一烘干到一捏就碎,方能碾磨成粉,密封收存。
趁着烘干食材的功夫,祝沅去仔细洗沐了一回,由着桂酥帮她把头发大致绞干了,才去磨汤粉。
视线飘到立牌上端正的“卯月廿三”,她禁不住叹了口气。
今夜就要回书院了。
她的小狗怎的还不来?
眼下都是假期的最后一日了,沈泽谦只有千秋节当日遣人给她送了几道宫宴上的糕点,便再无消息了。
“现下还不来,指不定书没抄完,匆促赶工呢。”祝沅闷声下结论,“坏狗祝濯!”
话音刚落,便见桃糕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小姐,恭王、恭王殿下来了……”
下一瞬,便听得青年清冽的语声:“总觉着有人在说我坏话。”
“祝濯!”祝沅把装汤粉的小瓷罐一盖,跳出门迎他,“你才来!”
“给你准备了些物件,不慎耽搁。”沈泽谦本能地为她紧了紧披风,“不若先瞧瞧是否合你心意,再决定是否要继续埋怨我?”
他身后的随侍适时地放下两口黄花梨木箱,祝沅好奇地从他身侧探头:“什么好东西?”
“也并非多名贵之物,只是念着你初来书院,该有些不适应,”沈泽谦示意随侍敞开木箱,“猜着你素日或许能用上。”
“小姐瞧瞧,这是两床羔羊皮褥,保暖,软和,也能铺在统一的衾单下,不会被发觉。”他身后,大太监盛忠笑着介绍。
“这是个棉丝混纺被,也能套进统一的被罩里,比先前的会更保暖透气些。”
“另有床羔皮被,藏不进去,京都不比洋州,冬日天寒,小姐夜里拿出来盖着保暖,晨起就得麻烦些,收进箱里去。”
祝沅攥着柔软的被角,动了动唇,一时没出声。
“咱们殿下还想着小姐或许吃不惯京都的早食,便另备了些,自是不比刚出锅时味美,只能委屈小姐暂且将就几日。”
随侍敞开了另一口木箱,甫一瞧清,祝沅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米粉?!”
盛忠笑着向她介绍:“正是呐。这是一袋米粉干「1」,加沸水闷一炷香便可食用,作早食也算方便。”
“这是切好的甜腊肠,那是杏仁酥。”
“还有罐蕹菜菹「2」,殿下说小姐先前最喜它来佐白粥;榄角「3」也备了一罐,可以夹蒸饼。”
盛忠笑着一一为她点过。
祝沅偏首,望向沉默的沈泽谦,见他又垂睫:“开学之初总是查得严格些,待到日后松快些,可以每日遣人从偏门送予你。”
“还有这个,伸手。”
祝沅依他所言伸出双手,下一瞬,掌心多了一只沉甸甸的荷包。
她毫无防备,手都为这重量抖了下,怔愣出声:“啊?”
沈泽谦屈指,拨了拨丝绳上的金铃:“是放了些零用钱,不算多,方便你素日来用。钱庄里也存了些,庄票放在夹层里,要收好。”
祝沅就着他的手扯开丝绳。
里头以最方便用的铜钱为主,间或有碎银,她伸手,从夹层里取出庄票,展开。
两千两白银。
祝安康的年俸不过二百两。
“我不要。”祝沅折起庄票,要塞还给他,“过分贵重了。”
“京都比洋州物价高,小姐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盛忠在一旁劝。
“我用不着。”祝沅用力去掰沈泽谦的手指。
“祝沅,”沈泽谦顿了下,放轻声,“这两年,你都没收到祝濯的压岁钱。”
祝沅动作微滞,未再推拒。
“那你自己还够用么?”她攥着荷包,小声问。
“够。”沈泽谦温声应。
“咱们殿下的年俸是一万五千两白银,名下也有不少田庄店铺进账,自是缺不了小姐花的。”盛忠在一旁补充。
祝沅慢慢点了下头:“我的课业。”
沈泽谦将誊抄好的史学笔记递给她。
书院发的罚抄纸是旧毛太纸的背面,连带着她自己抄过的一遍,他给了她十几张,祝沅捻着颇有厚度的一摞,一页一页翻过。
沈泽谦临摹她的字有九成相像,不细细瞧都难以瞧出并非同一人所写。
“累不累。”祝沅听到自己问。
“不累,”沈泽谦温声,“你的字比先前端雅许多,字态严整,笔力亦更为峻洁,临摹起来比昔年容易许多。”
她初学时的字青涩稚拙,笔力绵软,偶尔还有些许潦草,生僻字也会写错,于他而言,临摹委实是桩难事。
每每他都要写废好几张,方能有七八分像,却也经不起细瞧。
沈泽谦记着,那会儿的祝沅总是趴在案头看他替她抄书,他一放下笔,她便来为他按摩手腕。
还会同他说“谢谢哥哥”,眉眼弯弯,颊边会陷下个酒窝,他总禁不住会戳一下。
一晃两年,她书法的进步当真颇为明显,可惜……
“因着这两年,我有在学你写字。”祝沅忽而仰脸,直白开口。
沈泽谦稍怔,随即瞥了盛忠一眼,后者会意,领着随侍都出了门。
“为何?”他这才问。
他的字与闺阁贵女惯常习的簪花小楷差别不小,并不易学。
祝沅没答,只是抬眼,安静地望着他。
墨黑瞳仁清晰又独一地映出他的身形。
沈泽谦霎时会意,弯唇笑了。
“此处距书院有两刻钟车程,你是今晚便去,还是明日早起些去?”他换了话题,问。
“今晚去。”祝沅答,“稍拾掇一下便出发。”
“我送你?”沈泽谦征询,见她点头应下了,又问,“这些,你要带着么?”
“都是实用之物,当然要带。”祝沅揉了揉暖和的羊羔皮,回答他。
沈泽谦帮她将行李一一装好,遣人搬上跟随的马车。
祝沅则被他虚扶了一下,上了恭王府金丝楠木的马车。
自是比她惯常坐得要宽敞舒适许多。
车内铺着厚厚一层狐毛,小几上摆了两只黄花梨的小食盒,其中一只还被暖炉烘着,热气蒸腾。
祝沅鼻尖轻耸,闻到了清爽生津的米醋酸味,还有丝缕浅淡微甜的奶香。
她禁不住吞了下口水,瞥一眼旁边的沈泽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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