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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里故人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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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府的墙脚下,窝着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这里是春长巷,临江城墙最高的地方,能挡去不少风;偶尔还有温家心善的贵人打开朱门,将吃剩的餐点赏给野猫野狗。乞丐们就摩拳擦掌,同这些畜生抢吃的。

    雪渐渐深了。

    长夜漫漫,大雪埋膝。如今还在街角无处可去的,只有乞丐,野狗,和寂寞的风声。

    家家户户阖上门,挑高了红灯笼,煮一锅饺子,热腾腾的活气便从墙院里冒出来。

    春长巷前一大一小两个乞丐蜷在这比冰还冷的冷夜里,托着破碗伏地乞讨。碗里只有路人赛过冰霜的白眼。

    朔风卷起飞雪。

    这是一个没有星月的长夜。

    “贼老天,我——啊呸——”

    年纪小的那个乞丐咬了一口冻得铁硬的馒头,差点把牙给崩掉,气得破口大骂。

    他捂着腮帮子,呵出一口热气,使劲儿搓了搓手,想把馊馒头捂热点。

    可这馒头外边稍微软了,底下还是个冰坨子,咬进嘴里,又干又沙,一股怪味,和吃泥巴也没什么区别。

    这小丐身上裹了三四层破衣旧絮,鞋底已经走得开裂了,半个脚趾漏在豁口外。破鞋埋在雪里,早就浸透,又冷又重,一双脚冻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喂,痨病鬼,”西北风灌进他的脖子里,小乞丐倒吸一口气,抻着脖子鸭一样地往边上瞧,突然,他两眼放光,兴奋地挤过去:

    “你手里藏的什么,黑面窝窝头么?来来来,我用这馒头和你换。”

    那人弓着背,低着头,理都不理他。

    “嘿,我说你个遭瘟的,老子给你点脸,你还摆谱当自己是个官老爷了!”

    小丐饿得眼昏,吐一口唾沫,撸起袖子,一把将这黑乎乎的窝窝头从人家怀里抢过来。

    他定睛一瞧,呵!这哪里是什么好吃的,分明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我——呸!”

    小乞丐认定自己被这狗东西耍了,连呸三声,嘴里骂骂咧咧的,滚过几个龌龊难听的字眼。

    那人依旧对他不理不睬,这气就像撒在烂棉花里。小丐又冷又饿,自讨没趣,恨恨地将那乌漆嘛黑的东西远远扔在雪堆里,噗的一声,滚了滚,不见了。

    “短命鬼。”小乞丐愤声道。

    这痨病鬼姓魏,是这片新来的乞丐,大概个外乡的。

    他像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折了一条腿,瘦得灯笼纸一样。别说是吃下九流同一碗饭的叫花子,连街边的猫狗都欺负他,狺狺地吠。

    虽说这没口德的小乞丐张口一个“遭瘟”闭口一个“短命”,那人其实年轻得很——

    要是扯开他的兜帽,凑在灯下仔细打量,说不定还没温笤货那年纪轻轻就病死的老爹活得久。

    不错,这小丐姓温,叫笤货,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

    临江姓温的人很多,只不过有的人生来宝马雕车,锦衣玉带,有的生来就是个扫把星。

    温笤货的老子是个做鸡毛掸子扎笤帚的,温笤货就是那个小扫把星。

    邻里坊间认识他的人都笑话他命硬,先克死了老娘,又克死了老爹。没人愿意同他一起。

    一个天煞孤星,一个猫狗不如,凑在这严冬深雪的春长巷里,倒也诡异的和谐。

    温笤货袖着手,把自己团起来,鼻子里喷出热热的白气。

    那猫狗不如的乞丐费力地撑起竹竿,笃笃地走去深雪里,弯下腰,捡那块丑石。他的背影清瘦、苦寒,像一支枯草。枯草在疾风中使不上劲儿,一下子跪进雪堆里。

    飞雪簌簌,如粉如沙,透骨寒意直侵肺腑,他眉头微微一颤,低低咳嗽一声。

    温笤货把脸埋进胳膊肘,露出一对野狗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人分明是个乞丐,却又不像个乞丐。来临江一个多月,既残,且病,抢不过人家,也没有乞丐的看家绝活。

    别说唱不了莲花落,连最简单的磕头问安道吉祥话儿也难教贵人满意。老资格的乞丐头头欺负他是个新来的,手脚齐全的乞丐又欺负他是个残废。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就算是低到烂泥里的叫花子,这条铁律,也一样适用。

    这人约莫活不过开春,或许活不过新年,又或许——明天就要死了。

    这严冬深雪里,饿死、冻死一两个讨饭的流民,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奇事。

    那快死了的乞丐支着竹杖蹒跚地走过来。

    他头上兜着风帽,露出一点苍白削尖的下巴。身上的破褂子已洗得发白,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两边。发丝很长,像一团老藤,缠在枯山瘦水间。

    他的手指很好看,像那些秀才老爷的手。这双手如今青青紫紫,冻得发木了,没什么力气。抖抖地,将那又黑又冷的石头护在怀里。

    温笤货方才没瞧仔细,这才看见石头上好像还画了花,不知是什么东西,像一根薇草。

    深巷遥遥传来一声犬吠,他瑟缩了一下,撇撇嘴,干巴巴地开口:“喂。痨病鬼,这黑乎乎的一团,究竟是什么玩意?”

    他只当自言自语,不料听那人回了一句∶“是……风。”

    “啥?”

    温笤货搓了搓手,捂上耳朵。耳朵长满了冻疮,木头一样,一时没听真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飘飘渺渺的乐声乍然从那黑石里浮起,悲壮、苍凉,如一兜冷水当头泼下,又似一阵凄风,在他空空如也的胸腔回旋。

    温笤货打了个激灵,从头冰到脚,直觉自己被人掐着脖子吞了一口雪。

    他使劲儿跺了跺脚,想把这飕飕冷气抖出去,恶声恶气道:“我呸!这么冷的天,还吹这么冷的曲,真把人里里外外都冻成冰坨坨。叫你个魂呢!喂,别吹了别吹了!”

    曲声陡然高昂,又蓦地停住,仿佛一只冲天的鹞子折了翅膀,一头栽落下来。

    静默。

    那快死的乞丐猛地咳嗽起来,掏心挖肺一般。星星点点的血沫洒在无瑕的雪地里。

    温笤货冷眼瞧着,讥笑一声。

    活该。

    他咀嚼着别人的痛苦,仿佛觉得很有趣。温笤货靠着春长巷的高墙,绞尽脑汁,忽然想了句很应景的话儿:

    “唉!有个诗咋念的来着?什么——白天儿敲贵人门,傍晚儿吃大马泥。啧啧,大宅门里馒头都发臭,我呢?又冷又饿——”

    回应他的,只有朔风卷起飞雪的声音。

    *

    暖阁中,优昙婆罗香雾袅袅。酒过三巡,胸胆开张,点翠楼的一窝纨绔子弟渐渐形骸放浪。

    干喝酒那多没意思,一个白面皮的少爷便支使小厮取了件有意思的东西来。

    众人揭开上头蒙着的黑纱一看,竟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那笼子黄金打成,宝光灿灿,里面一只小小的鸟儿,啁啾歌唱。

    那白脸少爷大名钱金玉,是个盐商的儿子,人如其名,家里穷得只剩下钱。

    钱金玉打了个酒嗝,嘿然一笑,亲自将那金笼提了起来。黄金沉重,那鸟笼自不例外,钱金玉有意显摆,喝退了想要帮忙的家仆,一步三晃,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谢君怜面前:

    “小君怜,我可是听人说了!”他瞪着眼,指着谢君怜,又指了指金丝雀,“你唱曲,比这扁毛畜生还好听。”

    说着,他举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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