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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国公府嫁春光》40-50(第9/15页)
稍稍安顿下来,方旭强撑满身伤势,立刻遣同行而至的暗卫,快马奔赴博陵郡,将此事禀报崔煜。
“淮阳王心狠手辣,必定斩草除根,很快就会追来。”
方旭强忍剧痛,神色凝重,一刻不敢松懈,时时刻刻警惕四周动静。
“江姑娘,待雨势稍歇,我们须即刻换地方藏身。”方旭望着失神呆滞的江筎宁,见她木然端坐,毫无反应。
他为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我们两个兄弟已沿悬崖之下,搜寻江大人下落。”
那陡峭悬崖落下去,几乎难以生还啊,江筎宁回过神来,悲恸决堤,泪如雨下。
这么多年日夜期盼,不就是为了和父亲回家么?眼看归期在望,为何遭此横祸。
她蹲下身,双臂环膝,肩头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
方旭望着她悲恸欲绝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只能长叹一声,满心恻然,却无从慰藉。
一夜风雨过后,天色放晴。方旭深知山神庙极易被追兵搜查到,不敢久留,当即带着江筎宁辗转潜行,避入附近偏僻村落。
江筎宁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取出随身金银,登门寻访村中郎中,为方旭疗伤敷药,又购置寻常粗布布衣,二人换下满身泥污血痕的衣衫,掩去行迹。
村里郎中收了重金,悉心为方旭清创包扎、煎药调治。
这两日江筎宁眼神空洞,形若槁木,食不下咽。脑海反反复复盘旋着父亲坠崖那一幕,午夜梦回,亦是泪湿枕衾,梦里声声泣唤:爹爹,我想回家……
第三日,方旭伤势稍有好转,外出打探消息,筹谋后续脱身之计。
可他这一出去,再也不曾归来。
江筎宁在惶恐不安中熬过整整一夜。
直到翌日黄昏,茅屋木门被轻轻推开。
崔煜满身风霜而来,一眼便望见蜷缩在角落的江筎宁。
他顺着方旭一路留下的隐秘记号,跨越千里风雨,马不停蹄赶来,终于寻到此处。
不过短短半月不见,她竟憔悴得不成模样。
她面色毫无血色,身形消瘦,双目红肿,发丝凌乱……
崔煜心疼到极致,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柔弱冰凉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语声低沉温厚,带着万般安抚:“别怕,我来了。”
江筎宁抬头望见那张熟悉的面容,连日强撑的防线崩塌。
她埋在崔煜怀中,死死咬着唇痛,用力到唇瓣微微渗血,声声哽咽破碎:“我回不了家了……”
爹爹若是不在了,她从此,再无家可归。
崔煜强忍着眼眶湿热,只能以怀抱牢牢护住她破碎的心神,无言慰藉。
村郎中端着一碗药粥过来,见崔煜气度矜贵,料想是姑娘至亲,便温声开口:“这位姑娘两日水米不进,身子早已亏虚,快趁热喝碗药粥补一补。”
“多谢。”崔煜接过瓷碗,神色沉定,即刻遣郎中速速离去,以免被追兵察觉,无端受牵连。
郎中尚自茫然不解,崔煜取过一锭沉甸甸金锭递过,示意他切莫再折返此地。郎中见他气场凛然,气度不凡,不敢多言,连忙颔首收下,匆匆离去。
崔煜先以小勺浅尝粥味,确认无异,才温柔喂向她唇边。
第47章 第 47 章 ……
江筎宁偏过娇弱面庞, 纤长眼帘轻轻垂落,凄然摇头。
“未见江大人尸骨,便不能断言生死。他若尚在人世, 你要与他团聚;他若不幸遇难, 你更要好好活着,为他报仇!”崔煜语声陡然凝重,“吃下饭食, 养足心神, 才有气力撑下去!”
江筎宁闭紧双眸, 热泪不断涌出, 纤手捂住双耳,执拗不愿入耳半句劝慰。
崔煜望着她颓然无助的模样,万分疼惜,语声再添沉重:“我遣方旭率十二名暗卫沿途护送, 如今逃回去报信的剩一人。你这般自弃, 怎对得起他们舍身护你一命?”
屋内一片寂然, 唯有女子压抑的泣咽,催人恻然。
崔煜一手将她环在怀里:“好好活着,江筎宁。”
“……”
良久, 江筎宁缓缓睁开迷蒙泪眼, 颤着唇瓣张口,任由他执勺轻喂, 咽下药粥。
二人尚未得片刻喘息安稳,屋外忽然人声喧杂, 马蹄轰鸣震天。
整座村落已被大批兵马层层围困,水泄不通,封闭所有出入之路。
两位贴身暗卫匆忙入内禀报:“大人, 是淮阳王亲率兵马到此,借搜查逆贼余党之名,封锁全村,四下搜捕。”
崔煜面色沉寒,周身气场凛冽森冷,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屋外旷地之上,刘奕高坐骏马雕鞍,身姿矜贵倨傲。
马后粗绳拖拽在地,绳端牢牢缚着奄奄一息的方旭。他满身血污褴褛,衣衫破碎不堪,浑身皮肉被拖拽磨得溃烂红肿,伤痕累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崔煜眸色冰冷,命暗卫出屋传语,请淮阳王过来相见,莫伤及无辜。
片刻之后,刘奕一袭华贵王袍,步履雍雅从容,缓步踏至茅屋门前。
屋内光线昏沉幽暗,刘奕一眼看见里面风姿潇潇之人:“没想到,你我竟会在此荒村陋舍相逢。”
“何以兴兵围村,惊扰百姓?” 崔煜沉声质问。
刘奕漫不经心轻笑,步入门内:“捉拿谋逆逆贼,天经地义,何来兴兵围村一说。”
“是你杀了我爹?”江筎宁见到刘奕那一刻,悲恸化作滔天恨意。
她情绪失控,随手抓起案边一柄短匕,欲扑上前刺杀,誓要手刃仇敌。
崔煜立时跨步上前,长臂箍住她失控的身躯,紧紧将她揽在怀中,拦下她冲动赴死的举动。
与此同时,刘奕身后一众侍卫齐齐拔剑出鞘,寒刃森然,锋芒尽数指向崔煜与江筎宁。
刘奕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怀中挣扎的女人,笑意愈冷:“此女当众持刃行刺孤,行径昭然,坐实逆党同谋之罪。”
崔煜神色自若,将情绪崩溃的江筎宁交给身后的暗卫,沉声吩咐:“看好她。”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稳稳扣住她双臂,防她再行莽撞之举。
刘奕抬手示意麾下侍卫,将半死不活的方旭粗暴拖拽入茅屋之中,冷厉道:“此人亦是逆党余孽,蓄意刺杀孤,罪无可赦。”
崔煜目光落在方旭血肉模糊的身躯上,喉结重重滚动:“此事与旁人无关,放了他。”
此刻的刘奕早已杀红了眼,拔剑出鞘直刺而出,朝着地上那人狠狠刺去。
崔煜眼睁睁看着利刃洞穿血肉,失去心腹之人,痛得窒息发紧,手指攥紧,骨节泛白。
“唉,孤一不小心失手了!” 刘奕嗓音阴冷如毒蛇,“将这逆党就地正法。”
江筎宁见这权柄滔天之人弑杀如麻,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恨而无之奈何。
刘奕看了眼屋外村落,语气阴冷诡异:“你应该不想亲眼看着,这全村人,都跟着陪葬吧。”
崔煜伫立片刻,语声沉定决绝:“放过他们,我任你处置。”
刘奕戏谑轻笑,笑意透着薄凉:“孤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祸患,怎会轻易放过?”
“你以为杀了全村人灭口,就能掩饰你暴行?我来之前,已写下陈情书,淮阳王若此番暴行公布于众,天下再难容!”崔煜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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