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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100-110(第7/19页)
里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锦布、食物、精美器皿,还有各式各样的补品。
季云溪看向钟知意,问道:“这是何意?”
钟知意开门见山道:“孩子父亲趁我不在家,带她来沥州玩。把孩子丢码头,自己寻欢作乐去。怕我知道这事,竟连孩子的救命恩人都不愿相见。我接了信,才匆忙南下,昨日才到。先前的事,实在失礼,还请阿筝姑娘大人大量,不与我等一般见识。”
礼物多,理由也立得住脚。
季云溪原本也没啥怨气,仅有的一点不舒服也在人家这样的攻势面前尽数瓦解。
她笑笑道:“这就是那个小妹妹?长得真好看。”
钟灵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季云溪笑了,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走过去,递给她。
钟灵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头,才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钟知意在床边坐下,看着头上缠着纱布的陆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孩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女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陆筝摇了摇头,她身体恢复得快,没先前那么虚弱了:“看见了,不能不管。”
钟知意一挥手,未央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盒子盖子打开,里边是二十锭银子。
“这是二百两纹银,你拿着好好养伤。”钟知意道。
季云溪这下真是长见识了。
那些补品和礼物加起来,怎么样也是要几十上百两。再加这二百两,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之前还骂人家不知恩,如今打脸啪啪啪。
陆筝看向她,却摇了摇头。
季云溪笑了笑,替她把那和银子推了回去:“夫人,阿筝救人不是冲着银子去的。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银子我们不能收。我们家不缺钱,能治好她。”
她们家有酒楼,自己还有茶叶生意,姑姑那边更是放话了,阿筝的医药费她那边出。为此昨晚几个人还争得不行。
其实,阿筝的医药费也没有特别贵啦。
钟知意没有收回去,先是看了看床榻上的陆筝,一眼便觉得这孩子敦实稳重,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孩子。
再看她旁边的长姐。
眉眼温柔,谈吐大方,衣着虽不华丽,但料子不差,一看便是殷实人家出身。
这姐妹二人,一个淳朴赤诚,一个进退有度。她混迹各界这么多年,不怎么见到这样的人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便多聊了几句。
季云溪见她出手大方,谈吐不凡,一心想着将她引荐给庄晚。
做生意的,多交个朋友,多条路走不是?于是也放开了聊。
两人从陆筝的伤势聊到沥州的吃食,又从吃食聊到各自的营生,越聊越投机。
钟知意道:“昨日刚到沥州,便去你姑姑的铺子,那时还不知是她和阿筝救了灵儿,我这暴脾气一上来,跟她发生了几句口角,你回去若是见她,可得帮我美言几句。”
想起昨日在包子铺里跟那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吵架的场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真是冤家路窄。
季云溪笑道:“我姑姑那个人,嘴硬心软,说话能把人气死,但心地是最好的。”
钟知意忍不住抱怨:“你不知道,昨日有个姑娘,送了只烧鸭过去。我一时觉得面善,像是位故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便骂我不正经。”
季云溪捂嘴笑道:“那是阿晚。”
“你认识那姑娘?”
“她是我契姐。”
钟知意心忽然咚咚直跳,她想起了昨日在包子铺门口惊鸿一瞥的那个年轻姑娘。清冷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还有临走时回头看她那一眼。
她压下这点微妙的心思,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契姐是做什么的?”
季云溪不疑有他,笑道:“她是开酒楼的,就是那家酣春楼。”
话入耳中,钟知意袖子里的两只手一下子忽然抖得厉害。
她稳住声音,又问:“你契姐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季云溪的笑容淡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说:“她母亲过世得早,父亲那边……不提也罢。总之她一个人撑了很多年,不容易。”
钟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契姐的母亲……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季云溪抬起头,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阿晚的母亲,叫钟茹。”
钟知意猛地站了起来。
心头千波万浪,巨涛汹涌。
椅子因她这一动作向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季云溪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她。
钟知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季云溪愣在原地。
钟知意走到院子里,扶着墙站住了。
她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找了这么多年,从云州到京城,到漠北,到雪山,再从雪山到江南,到西蜀,转了一圈,最后低达沥州,她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阿姐了。
现在,她终于找到阿姐了。
可阿姐已经不在了。
她来晚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死死压着声音,没有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未央,没有抬头。
但那个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你……怎么了?”
钟知意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了庄晚的脸。
庄晚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来送饭的。她看见钟知意满脸泪痕,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钟知意看着她,看着她与自己阿姐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和阿姐分别的时候,她还十岁不到,漫漫岁月里,她每天把阿姐想了又想,原以为这辈子会一直记得她的样子,可渐渐的,阿姐的容貌还是变得模糊了。
模糊到,见到阿晚的时候,觉得她熟悉,却不知道哪儿熟悉。
她站起身,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母亲……叫钟茹,是不是?”
庄晚的眼神骤然变了。
她盯着钟知意,眼神有些冷:“你怎么知道?”
钟知意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楚:“也许你不知道我,我叫……钟知意。”
庄晚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呼吸是急促,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她想,自己一定听错了。
过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钟知意。”
庄晚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只觉得两手发抖,鼻尖发热,热泪也从腮边滚落下来。
她终于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提起裙子,双膝跪地,脑袋磕在地上。
叫了一声:“姨母……”
“晚儿终于等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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