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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病美人皇后醒来后》65-70(第4/15页)
曼声:“还不说吗?”
“说,”李骜失声,又缓下来,“我说的。”
理着措辞,斟酌着,又觉得这样的事,无论如何斟酌皆无用处。
“当年出手的人,是父皇。”
“父皇得知明钦行踪来由,勃然大怒,特意将此消息告知当年的伯珐储君,又送上最精锐的杀手,欲除之后快。”
“……我知晓后,瞒了消息,也,派了人。”
谢卿雪轻问:“为何?”
为何,如此极端,要直接置人于死地。
为何,区区一个明钦,便能让当时如日中天的大乾太子,乱了心。
失分寸到如此地步?
李骜解释:“当年明钦身边带了精锐,欲暗中潜入京城,图谋不轨。”
她懂了,“父皇不能容忍多事之秋横生事端,而你,不能容忍,旁人觊觎吾分毫。”
李骜喉结艰难滚着。
“卿卿,我赌不起。”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又沾亲带故,他本就患得患失,那时根本不敢肯定,有明钦在侧,她还会选他。
“你不用赌。”
谢卿雪深吸口气,咬牙。
“李骜,当年我一心只想嫁你,甚至自私到不顾病躯许下终生,就算他当真见了我,乃至将我掳去,我的选择,都不会变。”
“明钦于我而言,只算一个熟悉些的陌生人,当年我是小,可我不傻。他虽为明家血脉,与我有些亲缘关系,可归根到底,他并非大乾子民。”
“我阿耶阿娘好生待他,我与阿兄一同顽也会叫上他,不过是因先帝之令。”
先帝让明钦寄养谢府,那么明钦便必须安稳长大,成为往后刺向伯珐的一柄剑。
“……豆蔻懵懂时,我也想过我的心上人是如何模样,可李骜,从不是他。”
“我从来,不曾考量过,哪怕半分。”
“不值当你为此,双手沾上鲜血。”
说到最后,她已眸中含泪,语带哽咽。
大丈夫的手段,应使在保家卫国利国安民之上,而非这些子虚乌有的猜忌妒恨。
“我知道,卿卿,我都知道。”
他道,“卿卿,我早便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抖。
殿内,寂静悄然弥漫。
谢卿雪略牵起苍白的唇,泪模糊视线。
“我没有怪过你。”
“过往种种,我都知道的,也早就决定,不怪你的。”
“可是,以后,像这样的事,你能不能,都让我知晓……”
“你这样,我总觉得,从前的我是被遮眼蒙心,和一个不知什么样的人同床共枕嗯……”
他一下扣着吻住她,气息在颤,仿似啃咬。
“卿卿,卿卿……”
谢卿雪攀上他的脖颈,泪终顺着眼角流下。
又心疼,又替曾经的自己委屈。
为什么,当年,他就总不肯全然信她的心呢。
为什么总觉得,轻而易举便能失去,觉得她为之欢喜的并非他这个人,而是他为了迎合,表现出来的种种呢。
为什么,从未想过敞开心扉,彻彻底底地坦诚?
为什么,成婚十几载,让她今日才知,他所有因她而生的忐忑与不安……
就,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漫长到地老天荒的一吻后,她向上抱住他的脑袋,纳入怀抱。
很紧、很满。
满溢得几乎分不出满足与酸涩。
温温胀胀。
她闭上眼。
感受到他的吐息向上,探入耳郭。
声线很轻,却沉得那么深重。
“卿卿,皇族之人,从无什么是真正的笃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世人,却只看后半句。”
“世间生存,最险恶的,从来是权柄至高之处。”
“不赢,便是死,从无平淡安稳。”
“我不信的,并非卿卿,而是……自己。”
“更,是父皇。”
谢卿雪在他臂膀间喘息着,反应了会儿,蹙眉,“……先帝?”
李骜抱着她,如遍体霜雪抱着暖阳。
声线涩然,眸中几分悲凉,“一开始,父皇并非只我一个选择。”
时隔多年,他终是在今日,揭开卿卿从不曾望见过的阴暗与破败。
“我亦有兄弟姊妹,只是父皇需要的,只有一人……能继承大统,让大乾永世不衰的,一人。”
“旁人,没有用处,只会徒增波澜,不配,活在世上。”
谢卿雪回眸,看向他。
漠然与凉薄交织,是胜者望着埋入土中、早已腐朽尸骨的轻蔑与残忍。
让她浑身泛起凉意。
可她抬手抚过他的眼尾,却触到了温热的湿意。
看向卿卿时,帝王眸光暖至卑微。
“当年,我最怕的,是父皇因此迁怒。”
“父皇虽极端,可世上确实再无什么,比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世上,还要稳妥。”
谢卿雪眼前,仿佛看见铺满这世间的每一寸纯洁雪白,缓缓开出白骨为枝、血肉作瓣的荼蘼之花。
渡着奈何桥边,无数或懵懂麻木、或痛哭哀嚎的残破魂灵。
他们无知无觉,麻木狂热地追逐着高高在上的一抹光。
无知粉饰遍野疮痍,不知背面,已是人世间最绝望的悲哀。
……有些事,知道了,便,永远无法装作不知。
声句艰难。
“世人皆以为,先帝以仁治天下,为世间至善。”
“治天下么……”李骜思虑,“似乎,确是如此。”
轻嗤,“只是人生而为人,公私从来不同,显于人前温良恭俭,背于人后不择手段,真正单纯的仁善,可翻不了云覆不了雨。”
甚至,高位者,面上越是仁善,背地里越是可怖。
谢卿雪望着他的眼,眼前走马灯般,轮转过所有她不知的过往。
顷刻一刹,这些年的所有,尽数分明。
甚至懂得,他为何要编织这么多年虚幻的美好。
为何,愈是情深,愈要隐瞒。
她忽地亦不知晓,两心袒露,毫不遮掩,是否,便是真正的好。
亦或许,从来,此刻、现在……
便是最好。
谢卿雪回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李骜……”
模糊的言语几分沙哑。
“……我们,与他不同。”
一字一顿,仿佛并非对世人,并非对他,而是对自己。
“自然。”
还是熟悉霸烈的口吻,那么心安。
“卿卿,从我们往后,都会不同。”
谢卿雪捏他的衣角,让他将自己抱好。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李骜,我只管你。”
四目相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相似的情。
无论最初有多么不同,终有一日,他们,真的活成了彼此的模样。
谢卿雪垂眸,拿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指节,一根一根嵌入他宽大的掌心,蜷起,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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