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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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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无法安心了。

    况且,听说她的父亲谢侯今日也在。

    她微垂下眼帘:“鸢娘,准备准备,我们微服出宫。”

    鸢娘微讶,“殿下?”

    谢卿雪抬眼:“永晟大长公主为亲蚕礼出了不少力,今日,吾前往大长公主府拜会答谢。”

    因她的身子劳烦了姑母,总不好事后没半点表示。

    鸢娘了然,“好,臣这便去准备。”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就在达官贵族扎堆儿的太平坊东巷。

    出宫门前,谢卿雪命人给李骜知会一声,若他午后结束得早,可同来大长公主府。

    鸢娘看着殿下侧颜,心下想,说是“可”,其实到时若不来,殿下回去不愉,可有陛下受的。

    出了皇宫正南丹凤门,谢卿雪却没有直接前往公主府,而是绕了些道。

    上职的时辰,坊巷并无多少人,偶有朗朗读书声从各府邸中传出。

    鸢娘原以为殿下是想散散心,直到一众人随殿下步伐,停在了一处巷口。

    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是殿下娘家,谢府。

    是殿下自幼长大,住了十几年的家。

    鸢娘心中兀地,针扎一样地疼。

    高墙大宅,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已是回不去的过往。

    殿下从前哪回来不是被府中笑语迎入,父母疼爱,兄长呵护,可是现在,却只能独自立在府外,连上前都不曾。

    鸢娘也想知晓为何,但恐怕除了谢侯与明夫人,无人知晓为何他们要对殿下避而不见。

    认真论起这十年,陛下对谢府恩宠不减,与从前一样地委以重任,人人皆知谢侯之尊。

    论亲近,就是十年前,陛下对他们也从未有过亲近之意,最多私下身为人婿,多有尊敬罢了。

    分明看起来一切未变,又为何,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呢?

    陛下不想让谢府的消息传入内宫,不想让殿下因此伤心,可父母兄长如此,殿下如何能不伤心?

    谢卿雪没有看多久。

    谈不上多伤心,更多是好奇,好奇究竟是何事让他们如此。

    一梦十载,所有人都多了许多她不知的隐秘,怪不得俗语道,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想到此,不免失笑。

    至公主府,大长公主笑语迎出来,怕皇后嫌府中杂乱,解释说今日她那孽子回来,混不吝地还带了狐朋狗友,她管又管不住,不免吵闹些。

    谢卿雪忙道无妨,“今日来只为拜谢姑母,莫打扰表弟。”

    两人相携入内,公主府五进七重,玉砌雕栏,层台累榭,画栋连云,大长公主又是个勤快爱操持的,十年来着实变化不少,定要执着皇后的手请她一一观赏。

    赏景赏物,不免提及持家之道,当母亲的,不知不觉话题便到了儿女身上,说起来都是叹息。

    “老身自问少时待阿宸尽心尽力,早些年还盼着他功成名就,现下也死了心,惟愿家事顺遂,可如今这光景……”

    说着摇摇头,一生好强的公主,享了一辈子尊荣,到头来却栽在独子身上,如今莫说顺遂,有朝一日亲家追究起来,怕是她

    的脸都要丢尽了。

    谢卿雪宽慰:“表弟既无心朝堂,康乐亦是好的,只要您与表弟皆安乐康健,便为家事顺遂。”

    大长公主以帕拭眼底,闻言,应声笑答:“对,殿下说得对。”

    看眼日头,“瞧我,光顾着与殿下话家常,连午膳这般大的事都险些忘了。”

    说话间,忙拉着谢卿雪往正厅去,还说要去叫李宸出来见礼,被谢卿雪给劝住了。

    劝得了膳前,却劝不了膳后,大长公主实在盛情难却,谢卿雪顾及她一片为母慈爱之心,只好松了口。

    大长公主欣喜叫下人去唤,结果半刻后下人小心翼翼来回,道宸郡公已出门去了。

    谢卿雪都有些不忍看大长公主的面色,她听出她强压着怒气回那丫鬟,心间暗叹,圆了些场面话辞别。

    如此还要亲自送她,谢卿雪忙以晚辈身份推辞。

    刚出二进院门,大长公主中气十足的怒吼就传了出来,震得谢卿雪脚步都不由顿了半息。

    回头,瞧见一片惊起的雀鸟从枝头往高处飞,连鸢娘面色都难掩震惊。

    从前与大长公主打交道,可从来不曾见过这么一面。

    忽便理解了为何宸郡公如此行径。比起当面面对,还是先溜为上日子比较好过。

    怒骂声接连不断,直出了公主府才听不见了,幸亏当初先帝赐给大长公主的宅子够大。

    既出了宫门,谢卿雪便不想就这般回去,尤其听说朝堂之上过了午膳诸臣还在争执不休,一家五口在家的才有三人,两个人忙,总得有一个人闲些,不是吗?

    鸢娘低头抿着笑意,亦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往东市的路上给自家殿下讲宸郡公的事。

    “听说宸郡公当年除了风流不羁些,并无多大的毛病,与大长公主的关系也还算尚可。

    直到大长公主硬要宸郡公与成国公之女成了婚。”

    “从那以后,宸郡公便三天两头地不着家,还屡屡出言顶撞大长公主,与陛下的关系也愈发僵硬。”

    “陛下?”

    这其中还有李骜的事?

    鸢娘点头:“是啊,当年陛下一心扑在您身上,加上朝政诸事繁多,大长公主一提起此事,问询宸郡公也无二话,便做主赐了婚。”

    谢卿雪蹙眉:“既如此,他有何可怨的?”

    鸢娘:“臣也是听祝苍大监说的,说事后,宸郡公在背地里与人怨言,道陛下不曾读懂他当时言外之意,说是大长公主在场不敢忤逆,只能暗示,可陛下竟然罔顾他的意愿,成了这一桩荒唐婚事。”

    “可当时陛下日日辛劳,国事尚且不休,又何来的精力察他的言观他的色。”

    谢卿雪听着都有些恼火。

    她成婚后只与大长公主往来,和宸郡公只有寥寥几面之缘,倒从不知,他竟是这样的人。

    至东市酒楼坐下,鸢娘接着讲:“后来,宸郡公婚后愈发逆反,大长公主劝他什么,他便故意反着来,更是不顾成国公府,在外养了外室。”

    “听闻他这外室是外头的清倌,他特意走关系将人改籍带了出来,留在身边日日疼爱。大长公主知道时,险些没将宸郡公打死。”

    “只到底是自个儿亲子,当时再如何不同意,最后还是由着他了。”

    谢卿雪眉梢微动,“这宸郡公的外室,是何时养的?”

    鸢娘回忆:“也有小一年了吧。”

    “小一年……”

    谢卿雪若有所思,时间上虽勉强对得上,但她总觉得,大长公主所说之事并非是此事。

    京中养外室的勋贵子弟不少,就算不说这些,大长公主当年驸马尚在世、两人情感不和打擂台时,大长公主自个儿都养过,还远远不止一个,怎么会为此事连代亲蚕礼都羞愧推拒。

    她道:“此事大长公主有意隐瞒,想来并不光彩,除非成国公府有人为此事求到眼前,宫中便权当不知。”

    清官难断家务事,能逃一桩是一桩。

    听了台上说书人一回目跌宕起伏的前朝野史,眼瞅着还没有李骜出宫的消息,谢卿雪自行往乾都馆小憩。

    歇息得精神头好些,鸢娘亲自服侍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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