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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家生子开始》80-90(第2/14页)
念有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只有炭火盆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她正暗自调整呼吸, 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考生忽然转过头, 压低声音对她道:“小娘子,瞧你面生, 第一次下场?”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衣着简朴,袖口磨损得明显,面色有些紧张。
沉隽不欲多言,只微微颔首, “正是。”
那人见她年纪小,似乎想找些话排解紧张,又道:“第一场帖经虽说是基础,可最是磨人,错漏半个字都不行,我前年就因几个字写得潦草,被点了黜落……唉。”言语间满是懊恼。
沉隽还未答话,前排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考生回过头,蹙眉低斥:“噤声!考试未始,岂可交头接耳?仔细被巡场官听见,治你个扰乱考场之罪!”
先前搭话的考生脸色一白,赶紧转回身去,不敢再言语。
沉隽也收摄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了划。
不多时,试卷与答题纸分发下来,第一场县试正式开始。
首场考帖经,算是较为基础的,类似于现代的填空题。
考校形式为考官从四书五经中摘取片段,隐去部分字句,由考生补全,主要考察考生们对四书五经的记诵熟练程度。
沉隽展开试卷,目光快速扫过题目,十道帖经题,皆出自四书五经,她心中略一思索,考题便如流水一般被填平。
她并未急于下笔,而是将十道题通览一遍,确认没有因紧张而看错或漏看之处,这才提起笔,饱蘸浓墨。
落笔时,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力求每一笔都清晰端正。
众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蚕食桑叶一般,与火盆中的哔剥声交织,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时间悄然流逝,当前后左右的考生还在因为考题中不确定的地方而眉头紧皱,或是绞尽脑汁的时候,她已经答了大半,答卷上尽是端正清丽的笔迹,无半点修改过的痕迹,整洁得如同印出来的一般,有监考官从考生两侧走过,瞥见她的答卷,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看,这位监考官便不自觉看了进去,直接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仔细看起来。
沉隽正答得认真,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反倒是她周围有几人因为这一茬儿,紧张得差点写错了字。
巡场考官看罢,面上没显露什么,只放轻步子离开,转到其他地方。
答完最后一道题,沉隽又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指尖因用力握笔而微微发酸,她将笔搁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
此时,距离规定的交卷时间尚早,考场内大多考生还在埋头苦思或疾书。
她不想显得太过特立独行引人注目,便没有立即交卷,而是将试卷轻轻覆在一边,再次闭目养神,在心中默默复盘刚才的答案。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沉隽抬眼望去,只见斜前方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正对着试卷,肩膀微微抽动,许是遇到了难题或发现自己答错了,一时有些失态。
旁边的监考官立刻走过去,低声但严厉地说了句什么,那小娘子强行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颤抖着重新拿起笔。
这个小插曲让考场内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
沉隽抿了抿唇,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终于,香炉中标识时间的线香燃尽。
坐在最前方的监考官沉声喝道:“时辰到!搁笔!考生依次将答卷送至前方案台!”
考生们纷纷停下笔,神色各异。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紧张地最后检查着自己的姓名和籍贯是否填写完整。
沉隽随着队伍上前,将自己的答卷平整地放在指定的案台上。
负责收卷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书吏,他接过沉隽的答卷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卷首和字迹,又抬眼看了看沉隽稚嫩的脸庞,没说什么,只是将答卷仔细地归拢到已收的一叠中。
走出考场所在的院子,暮色四合,落日余晖洒金般铺在地面上。
沉隽眯了眯眼,听到周围瞬间炸开的声音——那是早一步出来的考生们正在急切地对答案、抱怨考题或抒发感慨。
“哎呀!那道‘君子有三畏’我好像把’畏大人’和’畏圣人之言’的顺序写反了!”
“谁不是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段,到底是’斯人’还是’是人’?我怎么记得先生教的是’斯’字?”
“完了完了,我有一处好像漏写了一个‘也’字……”
沉隽没有参与这些讨论,她记性好,自己的答案清晰印在脑中,此刻再听旁人七嘴八舌,反而容易搅乱心神。
她只是默默穿过人群,朝着与家人约定的汇合地点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到唐松那特有的、带着点喘气声的呼唤:“沉隽!沉隽!这边!”
只见小胖墩唐松正踮着脚在人群里朝她挥手,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挤过来就叨叨起来:“你考得如何?我觉得我答得还行!就是《中庸》里那句‘致中和’后面,是’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没错吧?我没记错吧?”
沉隽点点头,肯定道:“是这句。”
唐松顿时一拍大腿,乐了,“那就好!嘿嘿,看来我这几天没白早起晚睡!”
他又叽叽喳喳说了几道自己不确定的题,沉隽话不多,只简单应和着。
走到考场外街口,一眼就看到杜妈妈伸长脖子张望的身影,旁边站着沉昭、沉父和沈庆。
“三姐儿!”
杜妈妈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连声关切道:“怎么样?手凉不凉?里面冷不冷?考题难不难?答上来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饶是沉隽被先前考场中的气氛压得心上有些沉重,此时也有些忍俊不禁,不由露出个笑来,一一回答:“还好,手不冷,里面有炭盆,也不怎么冷,考题不算太难,基本都答完了。”
“答完了就好,答完了就好!”
杜妈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追问,“那……感觉答得怎么样?”
沉隽想了想,保守地说:“帖经考的是记诵,女儿觉得还算顺利,应当没有几处错漏。”
“太好了!”
杜妈妈顿时喜形于色,面带嘚瑟地道:“我就说咱家三姐儿没问题!走,回家!阿娘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回头还有两场呢,耽误不得!”
沉昭走过来,接过沉隽手里的考篮,温声道:“别多想,顺利考完第一场就是好的,先回家吃饭休息。”
沉父和沈庆也在旁笑着,沈庆还笨拙地夸了句:“三姐儿,真厉害。”
沉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表扬。
正要同同窗告辞,一转头却发现唐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周遭人多,这会儿已然连个背影都瞧不见了,只得先收回视线。
回家的路上,杜妈妈还在兴致勃勃地道:“这第一场考得好,开了个好头,后面几场肯定也顺当!”
见妹妹面露淡淡疲色,沉昭轻轻拽了拽阿娘的袖子,低声道:“阿娘,让三姐儿歇会儿吧。”
杜妈妈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压下话头,心中却仍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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