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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家生子开始》70-80(第2/14页)
泼的,主动上前同她打招呼,沉隽便也一一回应,倒也借此认识了几个人。
其中有个叫郑愔的小娘子,瞧着还不到十岁的模样,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袄裙,扎着双丫髻,也不知是看了她写满了字的笔记,还是跟她特别投缘,还特意把自个儿的桌子搬到她旁边,笑盈盈地说要跟她当同桌。
不多几时。
前方传来几声咳嗽,随即,钱先生双手负在身后,踱着步子走进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课舍霎时安静下来,学生们赶忙停止闲聊,正襟危坐起来,装出一副专心致志读书的模样。
钱先生站在前面,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沉隽身上,眉头不由抖了抖,心中生出几分厌烦来。
他昨个儿专程叫人去打听了,得知沉隽原本只是个知县大人府中的丫鬟,全赖跟了个心善的主子,才被放了良籍,他就气得不行,心中恼火不已。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严先生,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这里塞!
这种贱籍出身的人,难不成还妄想靠读书科举入仕不成?当真是掂量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他越想越气,奈何已经收了束修,不好立刻翻脸,只得捏着鼻子先认下。
心里却忍不住想:横竖不过半年光景……
这般想着,他冷哼一声,板着脸开始授课。
“孙旺,上前来。”
这间课舍并不大,学生也不怎么多,因而沉隽就算坐在后面,也能将前面的情况看个分明。
只见钱先生先是挨个儿考校学生们的背诵,但凡有个磕绊或是错漏之处,便是一记戒尺敲在掌心。
看那力道显然很重,几个年纪小的学生被敲完后顿时疼得直抽气。
但又看了一会儿,她却发现对方这戒尺,似乎并不是一视同仁的。
对于某些学生,比如先前捉弄自己的那个叫张明的学生,尽管一篇文章背得错漏百出,磕磕巴巴,却只挨了一下戒尺,力道还不轻不重的,打完之后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张明回到座位上后,还嘻嘻哈哈的,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再比如主动搬到自己身边的郑小娘子,背书的时候也错了好几处,钱先生却依旧和颜悦色,戒尺放在旁边根本没拿起来,便让她回去了。
他将其他学生都考了一遍,却没叫沉隽上前去。
她摩挲着书页,暗自思忖,对方这样行事,就是不知因为自己是新来的,昨日没有布置功课,还是因为……对自己并不上心。
前方,钱先生考完学生们的背诵,接着便翻开书,念起下一篇来,语调平板得如同念经,既不理会学生们困惑的眼神,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听得懂,能不能跟得上进度。
沉隽听着听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本以为对方是严先生推荐的,水平就算比不上余先生与严先生,应当也不会太差劲,可如今看来……
这般死板僵化的教法,与余先生那种因材施教,循循善诱的风格相比,当真是差远了。
一遍念完,又是一遍。
两遍念完,就合上书,往椅子上一靠,捻着胡须道:“都自己温习,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
他话音落下,前面就有个学生起身,“先生……”
沉隽不由抬头看去,只见对方还未挪动步子,钱先生就摆摆手打断他:“今天的已经背熟了?”
那学生顿了顿,面露尴尬,“还……还没有……”
“没背熟就接着背!”钱先生请哼一声,“莫要好高骛远!”
说罢便低下头喝茶,一副懒得再同他浪费口舌的模样。
沉隽:“……”
自己攒了好久的五两银子,是不是要打水漂了?
又是怀念现代的一天,没有试听课,就是容易上当。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决定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死缠烂打,都要从对方这里学到点什么!
一个时辰过去,钱先生从椅中起身,宣布休息一刻钟,随即便端着茶盏从门口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沉隽便抱着书和那本记录着自己难解之处的笔记,快步追了上去。
“先生。”
钱先生闻声便是脚步一顿,见到是她,眉头已经先皱了起来,“做什么?”
沉隽朝他行了一礼,不失恭敬地开口:“学生有几处疑惑,想请您指点。”
钱先生瞥了眼她手里的书,嘴角便浮起一抹讥诮,“还没学会走,变先想着飞了,你之前的先生没教过你,不管是为人还是做学问,都得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吗?”
听他提起余先生,沉隽嘴角扯平,面上的恭敬顿时消失了几分。
她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平静地问:“先生尚未考校过我,何以断定我根基不稳,并未脚踏实地?”
这话一出,钱先生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好!”
钱先生冷笑一声,将袖子一甩,“既然你这般自信,想来应当是聪慧过人了,那便把《论语先进篇》背来听听,记住,要全篇,要一字不错!”
课舍的窗棂后,早在方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看到这里,有人面露惊讶,显然想不到她竟然敢这么跟先生说话,也有人忍不住窃笑起来,已经在等着她出丑了,其中以张明为最,他们就算不会背也听说过,《先进篇》总共有一千多个字,是《论语》里面篇幅最长的,像他们这个岁数的学生,读都不一定能读下来,更遑论背诵。
只有郑愔和另外两三个学子微微皱眉,面露纠结,压低声音跟身边人说话。
“先生这不是刻意为难吗?”
“是啊,咱们都没学到那呢……”
“这可真是……”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沉隽眸光微动,认真发问:“先生当真要考这个?”
“自然!”
钱先生板着脸,说完这两个字就不说话了。
却在心中暗道:就你这年纪,怕是连《先进》篇的题目都认不全!
此时,一阵风吹来,将树上枝干上的积雪吹落下来,还未到地上便被吹散。
沉隽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衣袖,然后后退半步,徐徐开口:“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注1]
声音清越, 语速不快不慢,半分磕绊都没有。
当她背到“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时,窗后有人“啊”地打翻了笔洗。 [注2]
待“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出口, 钱先生的脸色已由青转白。 [注3]
最后一字落下, 满院寂静,课舍内外都没人说话, 只余风声簌簌。
钱先生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沉隽神情平静,就这么站在原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钱先生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颓丧地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
“你跟我过来。”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沉隽顿了顿,没怎么犹豫,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课舍内顿时炸开了锅。
小胖子张明已经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巴都忘了闭,耳边充斥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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