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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小心和我哥小号定亲了》6、山雪(第2/3页)
,环视一圈,果然在书案上看到一张尺许见方,还未装裱的画。
“他果真已画好了!”
画里雪地红梅旁立有一位身披银白狐裘的女子,冬风中微微露出一角藕荷裙摆,鬓发如云,竟簪有一簇冬日不得见的紫藤,双目潋滟,眉心点了枚朱砂小痣,正莹莹含笑看向画外人。
不愧是金牌画师四哥的手笔!
——前世她在现代,出门必拍照出片,一朝穿到古代,唯一还能记录美貌日常的方式,只剩作画了。
可是苦哈哈连日画自画像,哪有手机自拍来得轻松便捷!
幸好,懒人有捷径。
她很早便发现四哥笔下画出的自己,活脱脱就是加滤镜精修过的绝佳版本,便就此缠上了他。
这不他刚一回京,裴珠便求他再给自己画张他归府当日她的新造型,谁料才过去两日,他竟已画成了。
她喜盈盈在案边坐下,不假思索提笔蘸墨,在画中空白处落笔题了几列字。
再起身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在这禅房中四下摸索,满意地翻出了个熟悉的檀木长匣,启盖一看,一把桐木七弦琴果真静卧在其中。
幸好四哥把琴也带来了!
锦雁不明所以,“姑娘您这是……”
裴珠再取出随身小铜镜对照,摘下多余的簪钗,只余一根棠梨白玉簪,再散了脑后一半发髻,任由乌发倾泻而下。
她敛了神色,手结法印,朝锦雁道,“信女灵豫居士,正在本寺清修……”
——灵豫,母亲给她起的别号,取聪慧通达,顺时安乐之意。
锦雁扑哧笑了,“姑娘,你这还真有几分像大师俗家弟子呢……”
“大师俗家弟子”抱琴在前,锦雁紧随在旁,便就推门而出,朝禅院外而去。
“五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修竹小跑跟上,急忙问。
裴珠头也没回,话音却舒畅带笑。
“自然是,登山。”
还是四哥给了灵感。
既来了雁南山,自不能错过这山雪奇观,不如先上山去取取景摆摆造型,她回来后便只需画个草图交给画师四哥即可。
免得等他赏雪归来,天都要黑了。
只是四哥这小厮实在过分老实忠心,叠声劝个不停,“四爷说了,就请姑娘在寺中转转便好,山路雪滑,不宜远行啊……”
“放心,我只在山外围转转,不往里头去。”
……
雁南山主峰巍峨耸峙,两侧余脉渐次低伏延展,恰似一只振翅南翔的鸿雁,因此得名“雁南”。
山之东麓是香火鼎盛的隆兴寺,西麓则重峦叠嶂,深谷幽邃。
此刻这深山之中,却肃杀地围了一群按刀而立的玄甲近卫。
最中间的那位将领模样的人闭目盘坐,面色发青,隐隐泛紫,裸着的上身肌肉虬结,上扎了数十根银针,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只见他浓眉紧锁,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向前倾身,吐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脸上那骇人的青紫之气,竟随之立即消退了几分。
在他身侧,立有一位披青色袈裟的老僧,眉须皆白,缓缓睁眼,声如古磬道,“阿弥陀佛,贫僧已为闻施主施针,逼出了脏腑毒邪,后续只需按时服用药汤,清涤余毒,性命便无大碍了……”
闻言,立刻便有一位高壮将领喜色连连,“太好了!谢谢玄智大师!太谢谢您了!”
其余众将士及一位文士亦纷纷行礼道谢。
却另有一道声音沉声询问,“敢问玄智大师,此伤是否会影响寿数……”
开口这人身着漆黑玄衣,覆黑铁面具,上能见奇异繁复纹饰,雪地中浑身静寂若一株古木。
玄智大师目光缓缓移向他,垂目摇首,“寿数乃天机,贫僧岂可妄断,闻施主吉人天相,今后好生将养,或可无碍根本……”
高壮将领立即揽住面具人的肩头,“奚老弟你就是心太细,担心太多,咱们公爷这么多年沙场拼杀,什么伤没受过,他就是长命百岁的命!哪儿能被这蛮族人小小毒箭给整治了……”
“老姜你这什么屁话,什么叫整治……”
将士们嬉笑间,玄智大师已将闻铮身上的针尽数取下,纳入布囊之中。
面具人垂首抱拳,郑重一揖,“多谢大师出手诊治……”
玄智大师再度深深望他一眼,“闻施主既已无碍,贫僧告退。”
在众人齐声送别中,他踏雪而去,转瞬便在数丈之外,雪地却无痕。
英国公闻铮终于能起身,敛好衣裳后便朝那玄衣人一笑,“奚止,陪我再往里头走走吧?”
又向一旁的文士道,“黄先生你也一道。”
三人缓步至山林更深处,此处四野阒然,唯闻松针坠雪。
奚止率先开口,“公爷信中说您中了北蛮人的毒箭,余毒难清,恐有性命之危,才快马送书回京禀明圣上,恳请恩准让您归京,到隆兴寺求玄智大师治伤……”
“可我细观那伤,箭簇入肉三分即止,创口平整如削,皮肉外翻之状全然不似强弩所伤,倒像是……”他指尖凌空一点,“像是有人握紧箭尾,自己发力送入肩胛的……”
闻铮与他视线相撞,忽而欣慰笑了,“果然瞒不过你……”
奚止神色一凝,“您早有旧伤,这次又——”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放低声音,低叹道,“十年筹谋便见今朝,若不能手刃奸佞,若不能亲眼见你归位,我便是无病无灾长寿百年,又有何益?”
奚止静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我早便向舅舅说过,如今剩这最后一步,我一人足矣。”
闻峥立时怔住。
为防隔墙有耳,他几乎从未从这孩子口中听到过“舅舅”这个称呼,心中不由酸涩难忍,好一会儿才痛快道,“……好!舅舅便等着!”
而久候在此的黄谦眉心微动,绕着奚止踱步一圈,细细端详他露出的半张脸,半晌才捋着长须感叹。
“若非我亲眼所见,若不是公爷提醒,我是万万不能相信……”
他们上山入寺之时,恰与一位披氅的书生隔着数米擦肩而过,那人面白如玉,笑得温煦如春,不知瞧见了什么,眼神甚是温柔。
而眼前此人深幽如渊,玄衣紧束,浑身笼着肃杀寒霜,与那温文书生,分明判若两人。
他意味深长,“我实在好奇,不知哪个才是公子的真面目?”
奚止疏淡答,“都不是。”
黄谦一怔,随即拊掌大笑,“好好好——”
“不愧是公子,此等技艺,举世难寻呐!”
奚止淡笑,“还需多谢我师父他倾囊相授……”
闻铮慨叹,“的确要好好谢谢他,当年我不过托他来京为你找调理身体的法子,他却留京悉心教导你数年,更将一身技艺都授于你……”
甚至,包括易容的技艺。
“他惯爱浪迹江湖,一向逍遥自在,前些日子倒是忽然来信说,不久也将抵京,到时我们三个再喝一场……”
“只是不知,那时你会是哪个身份了,是奚止,还是……”
是奚止,还是……
奚止,或该称裴洲,抬手自压弯的枝杈上拨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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