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夜宴》90-95(第7/12页)
尖锐,像竖起坚固的防御墙。
“你生病了是吗?”
云枳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却有些发颤,“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的事,还有那些……”
她停顿了下,像是说不下去。
呼吸间除了晦涩,全然是男人衣襟上冷香。
“告诉你什么?”
没得到她的否定,祁屹唇边牵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告诉你我像个废物一样过了三年?告诉你我一边恨你一边又犯贱地惦记你?告诉你我宁愿死在雪地里也不想你忘记我?还是用这份情感绑架你,让你再一次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内心,就重新和我在一起?”
他屏着呼吸,话音冷静,但又像是压根就不清醒。
伪装被撕烂,暴露的,是底下从未愈合的血肉和狰狞的爱恨。
“伪装?”男人捧起她半边脸,指腹粗暴地扼住她的下颌,贴向她耳边,“是啊,我从来都没变过,我的真面目,就是你三年前最厌恶、最想要逃离的模样。如果我不伪装成现在这样健全、改过自新的样子,你会这么轻易让我重新靠近你、重新接受我么?”
这已经不能说是在坦白,完全是在破罐子破摔了。
云枳深呼吸一口气,试图阻止事态扩大,“祁屹,你先冷静……”
“我没法冷静。”男人厉声打断她,眼神里偏执而痛苦,“我最恨你,就是你这副永远冷静的模样,你可以冷静地面对我的重新出现,冷静地重新接受我,评估我们感情的所有,也可以冷静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哪怕未来,我娶妻生子,和另外一个女人共度余生。”
祁屹的半边脸陷入黑暗中,呼吸一次短促过一次,“事实就是,如果我不出现,你永远不会来找我,我只会被你彻底遗忘。只有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像个药石无医、彻头彻尾的疯子。”
云枳闭了闭眼,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话。
她第一次会有如此词穷的时刻,因为她找不到任何话语反驳。
“无法否认,是么?”祁屹喘着粗气,“是,我承认,我卑劣,我算计。”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凌迟自己,“我变成今天这样,学着用你想要的方式尊重你,克制自己,不是因为我真的变成了这样……只是因为我太清楚,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重新得到你。”
“我试过放下你的,云枳,”他眼神里的偏执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取代,“可我做不到。我爱你,哪怕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也爱你。”
“怎么办呢?”祁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然,你大发慈悲,也教教我,该怎么像你一样狠心。”
像是彻底耗尽所有力气,男人后退一步,松开她,转过身。
他的嗓音重新静下来,疲惫而沙哑,又隐含着一丝冷倦,“这就是最真实的我,趁现在还来得及,趁我还不清醒,你可以选择变卦。”
“就当这一个月以来,我没有出现过,一切也都没发生过。”
随着话音落地,空气重现陷入死寂,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云枳看着他,半张着唇,近乎失语。
录音里记录的经历,对向来骄傲的男人而言,是不堪甚至是羞耻的。
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别人展示这份不堪,隐藏是本能。
这个褪去所有伪装,暴露出最脆弱、最偏执也最绝望的男人,眼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爱与痛,恨与悔。
录音里的字句,和此刻的他,像碎片一样,逐渐在云枳的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痛苦的,却无比真实的祁屹。
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祁屹转过身,就见面前的人忽然向前一步。
带着烟草味和决绝力道的吻,猛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和绝望。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云枳踮着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吻着他。
她吻得毫无章法,啃咬着,透过唇舌将某种力量传递给他。
没有安抚和同情,而是一种同样激烈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无声接纳、宣告:
我听到了。
我看到了。
你的所有不堪、痛苦,挣扎和绝望。
而我,依然在这里。
祁屹感受到了,所以完全僵住,身形顿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里才恢复一些温度,冷却的四肢百骸才重新有血液蔓延上来。
他侵吞着给出回应,逐渐狂风骤雨,仿佛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两人都气喘吁吁,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祁屹折着她的腰,双眸中风雨如晦,“云枳,说你爱我。”
“说你不会再抛下我。”
云枳喘息着,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竟然挂了一丝鼻音,“我爱你。”
“虽然做不到你爱我一样爱你,但我也爱你,不会再抛下你。”
“足够了。”祁屹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发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搂断,“这就足够了。”
云枳没再说话,双手撑住他,一言不发解他的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最后,缝线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温热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在他赤裸的胸膛、腹部急切地抚过、寻找着。
最终,她低下头,停留在男人左侧肋骨下方一道浅淡的、却依旧刺眼的疤痕上。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云枳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分不清是被吻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的眼神异常明亮,“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祁屹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却晦涩到说不出话。
这是一种接近于什么样的情绪呢?
怨愤?委屈?
用哪一种词汇定义,似乎都很不像他。
最终,他下颌紧绷着,偏过头,像是在抵御什么来势汹汹的情绪。
云枳却固执地捧回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那天晚上……你出车祸之后,我去了医院。”
祁屹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没进去,就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云枳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恍惚,“看到你躺在那里,身上插着管子,周围都是人,我当时……我当时……”
她哽了一下,努力平复情绪,“我当时就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大概……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最极端的时候,我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可能会一命抵一命。”
“三年前,我被你爱得很痛苦,你爱我也爱得很痛苦,是我让潼姨不要告诉你,我解脱了,也不忍心再看你痛苦下去。”
男人的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里面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
“祁屹,”云枳叫他的名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有这样深刻的感情。”
她承认,自己被他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偏执与爱意冲击到了,也承认,自己无法用同等量级的情感去回应。
但她终于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