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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心匣[刑侦]》130-140(第14/27页)
会面临比较,我还会在比较中一败涂地,我就没办法再拍了。”
“我,我是个懦夫,我选择妥协。我知道这不正确,我明明可以坚持我的喜爱,但是我又在那些评论的引导下拼命拿自己去比较,在小众圈子里的成功满足不了我了,人从众,我已经被同化。”
导演拿出一支烟,点燃之前看向凌猎:“介意我抽一根吗?”
凌猎摇头,向导演要了一根。
白雾缭绕中,两人都没说话。凌猎还是看着导演,他的眉目被笼罩,有些失真。穿着这些烟雾,凌猎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孙镜。
当年《西岭断雨》被攻击时,孙镜也是这样的心态吗?
孙镜的家境也不错,自己有钱,丈夫是娱乐圈里的制作人,她也许是以孩童的心性在坚持自己的热爱,却遭到“沙山之王”的迎头痛击。
导演将烟头按灭,叹息:“也许今后我功成名就,可以不用再去在意无关者的攻击,我还会再拍《青茶缸》这种电影吧。你别看我放弃了,但我内心仍旧相信,有些小众的东西,它们不该因为受众少,声音小,于是就被主流淹没。不是所有电影就应该放在同一个赛道上,用票房去竞争,输了就说你差,你不行。这不公平。我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我只能暂时让自己去顺从它。”
凌猎沉默了会儿,“当时你最恨的是谁?”
“嗯?”导演有些诧异,“恨?”
凌猎:“你恨‘沙山之王’吗?”
导演低下头,许久才说起一个听似无关的话题,“凌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心理脆弱得到了可耻的地步?‘沙山之王’批评过那么多电影,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偏偏是我承受不住?”
凌猎没回答。
导演笑着摇头,“大雨中,有很多人正在前行,有的坐着豪华越野车,有的骑着摩托,有的打着伞,有的披着雨衣。有的人,什么遮风挡雨的东西都没有,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单薄的衣裳,一双泥泞不堪的脚。”
“这时雨更大了,坐车的人早早驶离这场瓢泼大雨,有雨具的加快脚步,剩下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他也在努力挣扎了,可是他摔倒在泥坑中,他爬不起来。他没有车,没有雨具,他天生抵抗风雨的能力就差啊。”
“我的《青茶缸》也是这样,我们不是没有观众,但是个很小的群体。‘沙山之王’的批评却是将他的几百万粉丝全都丢了过来,为我们说话的观众很快被淹没,网上能看到的全是骂声,好像我们一无是处。但热片就不一样,就像坐在越野车里的人,有的是粉丝为片子反驳。”
导演又想抽烟,拿起烟盒,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沙山之王’这些影评者也清楚这一点,现在最吃香的就是批评,观众已经不爱看赞美了,谁更刻薄谁的流量就大。‘沙王’不会用最毒的话语去刺那些热片,但他需要刻薄给他带来流量,于是他选中了我,也许还有像我这样的导演。你说他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吗?他肯定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所以我现在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恨他。我因此还大病一场,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疗。那半年我逐渐明白一件事,‘沙王’可恨,跟风辱骂我们的人更可恨。这是一群没有思想,热衷拱火的人。他人的痛苦,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部追起来很有意思的连续剧。”
凌猎问:“你最痛苦的时候,想过怎么报复这些人吗?”
导演点头,“想让他们死。但我做不到,犯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凌警官,难道‘沙王’出事了,你怀疑和我有关?”
凌猎说:“不,我只是想窥视一下你们的心态。”
他说得很直白,却没有言明“你们”的“们”是谁。导演思索了会儿,坦白道:“不瞒你说,我当时已经有报复社会的想法了。好在那段最痛苦的时光,我的妻子一直陪伴着我,不离不弃,我才能走出来,重新开始。”
凌猎离开酒店,走在霓虹灯下的天桥上。
《青茶缸》的导演说自己幸运,那孙镜无疑就是那个不幸中的最不幸。
离这座天桥不远,矗立着喻氏集团的五星级酒店,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打开,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卓苏义立即站起来,朝来人道:“‘灰孔雀’先生。”
第136章 玉戈(16)
孙镜当初的主治医生姓周, 已经离开榕美,自己开了个小型的心理咨询所。凌猎来到咨询所, 表明身份, 未立即提到孙镜。榕美和罗蔓钗的案子这阵子占据着夏榕市的公众视线,周医生当然也知道榕美多名患者离奇去世,以为凌猎是来调查榕美。
“我从榕美出来已经有一年多了, 听说出事的是新建的北区,我虽然是心理医生, 但我其实没有在北区工作过。”周医生给凌猎倒了杯茶, “你想了解什么?我知无不言。”
茶水是温的, 茶香浓郁, 应该是好茶, 但凌猎忽然想起在卓苏义办公室喝到的那种花草茶,那味道很独特, 带着点异域风情,他以前从没喝过, 和这儿的茶相比似乎有些廉价, 却让他有些想念。
凌猎本想直接问孙镜的事, 脑筋却突然转了个弯儿,“我在榕美听说医生们的薪水都非常高,福利待遇也很好, 怎么想到离职出来单干?一年多以前的话,那时分出北区的消息已经有了吧?”
周医生笑着摇头,“正是因为快要分出北区了, 我才计划着离开。在南区, 我们的定位是辅助康复, 有时也有单纯治疗心理问题的患者, 但总体来说,比例不算大。分去北区,就要每天面对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了。”
凌猎不解,“但你本来就是心理医生,你现在开的也是专门的心理咨询所。”
周医生还是摇头,“那不一样的。我这个人有些散漫,在榕美那种高强度考核下,身边是一整个分区的患者,早晚会有人来给我治病。而且榕美和我这咨询所还是很不一样。”
“比如?”
“去榕美的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家境优越,觉得自己有点问题就来了,二是经济条件一般,一直忍着,直到快要失控,才被家人朋友送来。当然,两者兼而有之的也不在少数。这些患者治疗起来,我作为医生也很痛苦,他们的情绪总会侵蚀我。我也是权衡了很久才做出离职的决定。”
“我现在这个咨询所面向普通人,收费不高,很多人只有浅层次的心理问题,尽早干预,恢复得都还不错。我心理负担没那么重,至于收入,我现在是老板,给自己开工资,也没有比榕美差多少。”
凌猎听完周医生的心路历程,说:“孙镜那样的患者,你治疗起来痛苦吗?”
周医生愣了下,“孙镜?”
“对,她曾经是一名导演,现在在榕美做康复学者。你知道康复学者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曾经有严重心理问题,康复后帮助其他患者的人。孙镜我有印象,你们在查她?”
凌猎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倾诉过什么?”
周医生皱眉,“这是患者的隐私。”
“我知道,但孙镜可能与案子有关。”
周医生很惊讶,“所以你找我,是调查孙镜?”
“算是吧。”
周医生斟酌片刻,又看了看凌猎的证件,这才开始回忆接治孙镜的过程。
在他接触的所有病人中,孙镜算是很积极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也有很强的恢复意愿。第一次见面,孙镜素面朝天,穿着灰色的套裙,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棵被烧过的枯草,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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