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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飞走以后》25-30(第7/14页)
他松了手,與驾也缓缓降落。
程照缓缓走到元景和的身边,他向她微微一笑,皇宫金顶上的光晕泛到他的眼睛里稀碎又温暖。
他们并排而行,踏过一阶又一阶冰冷的石砖。
二人之前在飞鸽书信里相谈许多,此刻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照余光看了看身后,元景煜行在文武百官的前列,与他们相隔的也有一段距离。“陛下……”
“你……”
元景煜压低了声音,仅用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道:“你先说。”
“陛下来做什么?”
元景和声音温柔,“我来接新妇。”
程照不说话了,轻轻的咬着唇低下了头。
“好了,其实是你第一次来皇宫,还是这样的场合,我总想着你会不会害怕忐忑,想来陪陪你。”
“你放心,今后在宫里我会护着你的。”
程照心里的笼罩着的阴霾不安忽散开了一些。
在个吃人的牢笼里,能够得到一点真心直叫人感到心安。
走完一场仪式之后,她被送去了宸华宫。
殿里的宫女太监早已经跪了一地等着拜见,阿禾拿了一些碎银子赏了下去。
“都先下去吧,主子今日累了想歇一歇,有需要时自会唤人,你们不得怠慢。”
一众人应声。
关上殿门,程照将喜扇搁置在一旁原本也想将头上的沉重的冠拆掉,却被阿禾阻止了。
“主子我给您按按肩,您再坚持一会儿。”
程照依了她,入宫之前她本想将她留在府中,比陪自己入宫要好,后者始终凶险莫测。
可阿禾执意陪自己一同入宫,元景煜也道她身边不能连个自己人都没有,她劝说不动由了他们。
程照摇了摇头程没有让她为自己按肩,思绪飘远,“也不知道兄长有没有逃出来?”
当日在大报恩寺,兄长身边的近侍安福侥幸逃过,得知今日入宫之后她便想尽方法与其联络上。
今夜府中要宴饮,人心疏忽惫懒,防卫松懈,她又一早的在他们的酒水里下了泻药,安福身上有些武艺趁机悄悄潜入不是难事。
她只盼事情能够一切顺利进行。
另一厢,入夜之后元景煜同元景和宴饮。
二人心思明显都不在此,元景煜兴致缺缺,在席间吃了几杯后,找了个由头脱身之后回到府上。
他原本是想回九华阁,也不知怎的脚步虚虚浮浮就往闻莺阁的方向走去。
夜色暗涌,九华阁通向闻莺阁的路径没有一盏灯烛,脚下的石子路颇为难行。
终于走到闻莺阁之时,发现里面亦是漆压压的一片,原先却不是这样的,不论有多晚,里面总有一盏烛朦胧烛火亮着,远远的看着那点亮光,便觉得心里有了有些暖意。
他抬眼四顾,已近深秋,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缭乱枯瘦的树影,惨白的月光照着如坟茔,好似那人一走便带走了所有的人烟。
他走进去点燃一盏烛火,静立了半晌,更加觉得索然无味。
欲倒她的床榻上歇息之时,脚下却碰到了一个木匣子。
兴许是她藏的一些东西,元景煜把那木匣子带了出来,里面放着两封信,一个长命锁,还有一个布老虎。
打开第一个信封,看到映入眼帘的笔迹时他忽而僵住了。
写下这封信的人是他的母亲,上面承载着他母亲最后为他留下的一点殷殷期盼。
还有一封是她的。
“我原先想为你找到一点你母亲的遗留之物,辗转找寻许久,终是有一人说她同在浣衣局与你母亲为友,这封信便是她最后留下来的,我辨认过应是真迹。长命锁和不老虎都是我亲手做的。
这是我来到你身边的第一年,我想陪你度过今后的年年岁岁,把你先前错过的每一年生辰都补上。
希望你生辰快乐,得偿所愿,岁岁长安。”
她知晓他出生之时母亲就被赐死,他生辰之日更是母亲的忌日,寻常孩童生日礼时有的东西他都没有拥有过。
她竭尽所有的去爱他,想让他感受到被爱。
他忽而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元景煜死死握着那老虎布偶,心口处传出难忍的刺痛。
第28章 她……已经是您的侄媳了
元景煜环顾四周, 忽而发疯一样翻找着她遗留下来的事物。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匣子之外, 再没有什么她的东西了。
对了, 还有那件嫁衣。
元景煜踉跄着从房间里走出去,一路连磕带绊的走到了九华阁, 架子上箱子里所有的东西被掷在地上, 动静大的吓人。
白木走进去, 头低的不能再低, “王爷您要找什么?可要属下帮着一起找?”
元景煜一味的埋头翻找着,他心里忽而空荡荡的, 像是有一把刀剜去心头的一块血肉,鲜血淋漓疼得人面目全非。
他想要有什么东西来填充。
他想要一切和她有关的事物,更想要她。
“嫁衣……嫁衣…”
“王爷您说什么?”
元景煜猛地将手边的架子推倒低声嘶吼着,“她绣的那件嫁衣呢?!”
白木第一次见到王爷如此失态,更遑论是在他一向都不以为意的情爱之上。
心下不禁暗想, 那位姑娘容貌性子都极好,对王爷的心更是连他们这些人都能看得明白,可事到如今人都已经走了, 还是被王爷亲手送走的。
白木将心里的这些话都忍了下去只道:“王爷, 属下记得那件衣服是被您收到了寝室内。”
元景煜闻言猛地推开挡在门前的人走到一侧的寝屋。
他记起来了那件嫁衣所在何处了。
衣柜被打开, 一众墨色黑色的衣衫最里处挂着一件红衣, 孤零零的一抹颜色蓦然刺痛了他。
当日看见她一针一线绣这衣物时, 怒气没来由的上涌,当时只觉得她穿不得这样的颜色。
实则现在才明了,他是看不得她为另一个绣,为她和另外一个人的婚事而费心筹备。
元景煜把那件衣衫取下来, 轻轻的攥在手里。
“备马。”
“王爷不可!”白木大惊,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想唤回他的理智。
“让开。”
“王爷宫门已经落锁了,您现在入宫无异于强闯,明日一早就会被陛下的人抓住把柄弹劾,届时王爷的声誉有损于朝野民间。”
“本王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更加不可!王爷……她已经被陛下迎入后宫封宸妃,如今是陛下的妃子!”白木说完这一番话额头冷汗密布。
他不敢想王爷此番进宫,入的更是后宫,那位要论身份关系,同王爷之间就是侄媳。
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攻讦王爷。
王爷此举无疑是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他平日里断然不会犯这样的糊涂!
元景煜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眸底的三分酒意已完全清醒,随即抬起锋薄的眼皮,一脚将他踢开。
他要带着她的嫁衣,把她接回来。
她不是不想去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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