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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60-64(第5/6页)
, 可裴昭此时的表情太过骇人,再加上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 即使现在是在御前, 他也害怕裴昭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孟伯庸转而又将希望寄托那道在龙椅上已经许久一言不发的明黄色的身影。
“陛下!这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一副破画,又怎能当做证据?”
裴昭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神都不屑分他一点。也转向御座, 重重叩首, 双手将证据高高呈上, 稳声道:“陛下,臣不求陛下立刻定案。臣只求陛下,彻查此事。若臣所言有虚, 臣愿领欺君之罪, 以死谢罪。”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皆知裴昭是个不好惹的性子, 可既已拿自己性命作保,再对比方才那只顾愤怒跳脚却拿不出实证的孟伯庸, 孰是孰非, 心下顿时也有了较量。
孟伯庸跪在那里, 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心脏也开始毫无节奏地乱跳起来。
他知道,有些事是经不起细查的。
今日他走了招险棋,就是抓住了皇帝不愿被人诟病太顾旧日情谊这一点,试图先发制人置裴昭于死地, 让他手里的那些证据都变成一张张废纸。
只要陛下今日将这件事情暂且按下,他就有把握让裴昭再开不了口!再也没有重提这件事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裴昭反而也以退为进,不求定案,只求一个彻查的机会,若是若是皇上真的心一软给了他这个机会
孟伯庸地脑子飞速转着,试图再挣扎一下挽回局面,却听皇帝缓缓道:“来人。”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
“传旨,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此案。涉案人等,一律停职候审。”
皇帝顿了顿,看向殿下那两道跪着的身影,又接着道,“裴昭虽为大理寺少卿,但牵扯甚多,不宜参与此案审理,应避嫌待查,这些日子就先不要去大理寺了。”
裴昭再度叩谢圣恩,只道自己求一个真相大白。
走出殿门时,阳光正烈,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的皇宫,迎着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是没赢,可他同样也没输。
因为那些证据,已经交到了三司手里,因为娄成业的画,方才已经被呈到了御前看到,因为真相,已经不再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身后,宣政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方才一切针锋相对和勾心斗角都关在身后。
皇帝站在远处,看着裴昭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进阳光里,眼睛眯了眯,同样有些发酸。
十二年前,有人同样跪在殿上,跟他说,“臣只求真相大白。”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次见他。
方才在朝上看到娄成业的画,一页一页,皆是他的身影,寥寥几笔,却如此传神。
仿佛又看见老友站在自己面前爽朗大笑,仿佛又听见他和自己在书房中痛骂朝中那些蠹虫,恨不得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几遍,仿佛又看见在自己因繁琐政务头疼不已时,他将自己拽到花园中,说,“来,烦就跟我打一架,像小时候那样。”
让裴昭进大理寺,他不敢说自己全无私心。
当年答应那人的,让他专心刑狱,自己则会保护好他,他没有做到。这一次,换了他的儿子,他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裴昭回到裴府时,明黎君正在院中焦急踱步等他。
看见明黎君,裴昭努力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回来了。”
今日上朝情形如何,还没来得及得到消息,可明黎君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以及嘴角那抹勉强的笑意,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不顺利吗?是不是有人弹劾你了?”
裴昭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意料之中。”
明黎君的担忧之色简直写满了脸上,她没有办法上朝,也没办法站出来替他抵抗那些闲言碎语,“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握住裴昭冰凉的双手。
裴昭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圣上已经答应了彻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沉默片刻,反握住明黎君,忽然道,“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年,也被人这样当众弹劾过。”
明黎君一怔。
“说他借查案之名,行党争之实。说他年轻气盛,不知轻重。说他不过是仗着与皇上的旧情,有恃无恐,并无真才实学。”
裴昭低下头,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又加了几分力,握得更紧了些,“这些话,我小时候听过无数遍,后来他被调去工部,那些人又说,他是活该。说皇上终于醒悟,不再留伥鬼在身侧。”
“可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唯一错的,就是太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也太相信所有人都会和他一样站在公道这边。”-
案子查了几日,进展却缓慢。三司审理下,孟伯庸的人咬得很紧,坚持称证据是被伪造,娄成业已被灭口,如今落了个死无对证。且刑部那边,也有一些他的人,一直在拖。
裴昭没有说话,这些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孟伯庸在朝中经营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想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他背后也许藏着更深的人,不然在朝上,自己还未指名道姓,他却自己先跳出来的行为也太蠢了些。
可裴昭心里清楚,并不意味着他能等。
如今每拖一天,便是在给别人动手脚的机会,便是在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果不其然,案件会审的第五天,裴府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谢沛闯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存放证据的库房走水了!”
三司共用的证物库房,在皇城东南角,等裴昭和明黎君赶到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可库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坍塌堆积着,浓烟还在往外冒。
刑部侍郎仇子季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裴昭快步上前,问。
仇子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愧色,压低声音,“半夜起的火,从里面烧起来的。看守的人说,没见外人进来。”
裴昭眼皮直跳,心里一沉,“那证据呢?”
仇子季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裴昭的手在身侧攥紧,那些账目,那些画册,娄成业用十二年沉默以及一条命换来的东西,全没了。
“孟伯庸呢?”
仇子季听了他的话,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头更疼了,按了按眉心,“昨夜孟府也走水,说是书房失火,烧了一夜。”
裴昭愣住了。孟伯庸自己的书房也烧了?
他猛地转身,往外走去。
“裴昭!”仇子季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裴昭没有回答,大步流星,翻身上马,明黎君从身后小跑追上来,拉住他的缰绳。
“你冷静一点!”
裴昭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有火苗在熊熊燃烧。
“他先是烧了库房,又是烧了自己的书房,好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这不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人,这事儿是我裴昭干的吗?”
他和明黎君的手一人一端握住缰绳,各自都在用力僵持着,迟迟没有人松手。
从马背上看过去,明黎君眼睛里似有湖水在静静流淌,看得裴昭渐渐也冷静了下来。
“裴昭,”明黎君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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