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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30-40(第12/18页)
贯沉稳的晋菁这次也面有愠色,低声在裴昭耳边道:“大人,兄弟们话虽糙了些,却也有道理。这未免太不公了些,倒不是我们贪图个什么奖赏,只是这折损的弟兄,耗费的心血,难道就只值这协办二字?”
众人目光灼灼,都望向坐在上方的裴昭。他自方才开始便未发一言,听着下属们的宣泄,并未出言呵斥。直到议论声稍歇,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或憋屈或激愤的脸。
“都说完了?”他声音不高,也并无指责之意,却让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寒冬的冷风呼呼灌入,吹散了室内方才燥热的气息,远处已经有人开始给自家屋檐下挂起红灯笼,快要过年了。
原来,他们真的成功地在年前,破获了这桩大案。
眼底的那一抹红在微微晃动,他沉静的声音自窗前传来,“觉得委屈?觉得不公?我们查这案子的初衷,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看着众人。
“是为了论功行赏,去朝堂上挣个功名?还是为了解救那在慈幼局大火中葬身的孩童,为了那割去舌头,囚于暗室,受尽折磨的孩子,为了那些像小永子一样,险些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
堂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低下了头。
“临水别苑大家都去过,地下那些刑具,山神庙里那些孩子惊恐却说不出话的眼神,瑞云祥里被吊起来的身影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裴昭的语调并不太大波澜,言语里并无愤怒之意,却字字句句敲在人心上。
“我们冲在前面,我们冒险,我们流血,是因为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我们生来就是要与黑暗邪恶搏斗,为弱者讨公道。我们为的是让该得救的人得救,让该伏法的人伏法。不是为了那写在黄纸上,让众人高声传喝的名利。”
他顿了顿,走到堂中央,看着谢沛,“谢沛,当初在山神庙,第一个抱起那个发烧的孩子的,是你吧?当时,你脑子里想的是拿他论功行赏,还是那孩子究竟能不能活?”
谢沛张了张嘴,那孩子灼热滚烫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他掌心,他脸涨红了,低下头去。
裴昭又一一看向其他人,愈发地平静,仿佛寺庙里入定的僧人一般,带着股无欲无求的释然。
“功劳归于谁,赏赐许给谁,那是上头需要权衡的事,是朝堂风云,是党派之争。而我们大理寺,掌的是刑狱,求的是公道。现在,人,我们救出来了,公道,我们也求到了。这条肮脏的线被我们亲手斩断,又能还京城孩童一个安逸无忧的童年。”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最后道:“此案能破,非我裴昭一人一功,也非大理寺一衙之功。刑部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确提供了很多助力,仇侍郎亦参与了行动,他的表现你们应也都看在眼里。这个功劳,他拿的不愧。
我也知,你们并非贪图功名之辈,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够被人看见,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
这次参与整个案件的弟兄,我裴昭自掏腰包,为你们补上额外一个月的月俸,并许每人多一日的休沐。刚好年关将至,你们也能拿这些钱给家里交差,多买些东西,多陪陪家人。至于那些牺牲的弟兄,你们放心,朝廷该给他们的,我定会一件不少的讨回。”
“大人!大人不可!”
“每个人一月的月俸!大人你哪来这么多钱!”
“大人!是我们鲁莽浅薄!我们再不说了!”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爆发出比方才更激烈的反驳,却被裴昭抬手止住。
他已下定决心,便无需再多言。重新拿起一份卷宗批阅起来,那挺拔的背影,在冷风中微微吹动的额发,仿佛已经沉淀下所有的浮躁。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得叹口气默默散去。
其实方才大人的那席话,他们都听了进去。
能在大理寺当差的,又有几个是那贪生怕死,好功喜禄之人?只是事发突然,他们这才一时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们想起那些被救出时瘦骨嶙峋的身影,年岁或许与他们家中的孩子差不多大。想起那些丢了孩子生活无望精神失常的父母,是否还盼着过年能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
这几个月来的日夜兼程,所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真相大白的结果吗?
明黎君一直静静立在角落,听完了裴昭每一句话。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那夜在瑞云祥仓库,她听着他和仇子季争执,也曾有这样的感受。
初见他时,他不通人情,严谨到近乎死板。后来在一次次的案件中,他永远正直,永远执着于证据与程序,对侧写不屑一顾。
如今,他依然坚守他自己的初心,却更在乎程序之上的人命关天。他依然重视证据,却不再为那些虚名繁节所困。
裴昭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懂人心,也更通透。这份改变,难道不比任何嘉奖都珍贵?
她悄然退去,不多时,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回来,放在裴昭手旁。
裴昭不解望向她。
“那些给将士的奖赏,算我一份。”明黎君眉眼弯弯,将钱袋往前推了推。
“这怎么行!我是男子,你是女子,我怎么能用女人的钱!”
“停!”明黎君打断他,故意板起脸,
“在我们大理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一起办案,就是兄弟!更何况我跟着你一直带领大家破案,也算小半个领导,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兄弟?”裴昭被她的字眼惊得怔了怔,“我们竟只是兄弟?”
可看着明黎君坚定正直的眼神,也只得心底暗叹一声。
“行吧,那我就替你这个”九品的领导“,好好嘉奖下属。”-
还有十日就要过年,每年此时京城再无大案,只是小偷小摸多了起来,这些案件通常还不需要他们大理寺出手,他们便在大理寺好好整理红月楼相关卷宗资料,移交刑部。
大理寺仿佛回归了平静的港湾,不再穿行于狂风暴雨中。
每日不再有大批穿着铠甲的人里外奔波,取而代之的,是如山似海的旧案卷宗。
一一核对,归档,再递交给前来接收的刑部书吏。
仇子季中间也来过一次,对于上头的决定,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裴昭误会是不是他从中作梗,特地带了好酒好菜,欲解释一番。
却被裴昭抬手将话止了回去。
“仇侍郎之心,我懂得。不必多说,当日在瑞云祥,我还要感谢仇侍郎的提点才是!”
“来!喝酒!”
杯盏相撞间,有什么隔阂正在如冰一般化解,又有另一些情绪在酝酿着悄然生长。
大家的生活似乎都回到了某种原点,谢沛每日仍带着手下在校场操练,脸上还是那股子犟劲。
晋菁的案头总是最整洁明朗,分类明细,条理清晰,浩瀚的文牍,她总是一清二楚。
明黎君依旧协理裴昭,偶尔在他凝神纠结之际提点几句,偶尔两人因分歧还是争执不下,也会互相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可第二日,案前又总会多上一杯甜汤,又或是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画。
街上的红越发扎眼,年关的味道愈发浓厚,在大理寺也能闻到街坊晒腊肉的鲜香,这是明黎君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她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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