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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什么痛苦。”

    少年脸上不见什么悲伤情绪,秦般若瞧了他片刻,应了声:“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要想保命,记得不该说的,不要多说。”

    仡楼朔慢慢垂下头去:“是。”

    等人退了出去,秦般若仍旧坐在原地沉思。直到天色渐晓,女人方才站起身来,转身去了内殿。

    殿内烛火仍旧亮着,照得屏风上的河山图分毫毕现。夔龙金帐的帐帘半垂了下来,皇帝仍旧沉沉昏睡着,呼吸声已经不再如前些日子那样几不可闻,就连心跳声也沉稳了许多。

    只是面色相较之前明显憔悴了许多,奄奄之间不见丝毫生气。

    秦般若坐在床前的矮墩上,静静瞧了他许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眼里却一片茫然。

    她到底想让他死,还是让他活?

    那一刀之后,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然再无法对他动杀心了。

    他的命,她替席魏他们讨回来了。

    可他没死,是不是天意不想让他死?

    秦般若眼眶发红,深吸了口气,将头埋到男人胸口,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是她已经亲手杀了小九一次了,她如何还能再杀第二次?

    可若是他醒了,她看着他就会想到那些死去的人。

    她又该如何面对张贯之?面对那些人?

    泪水慢慢涌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男人胸口湿了半边。

    殿内一切静悄悄的,秦般若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而皇帝却在上弦月的余韵中徐徐睁开了眼,目光呆了半响,顺着侧颈清浅的呼吸,偏头看向了胸口的女人。

    女人一身柔软,面容白皙,香气氤氲,安安静静地躺着那里,如同一捧沉睡的月练。

    温软如水,细绢流长。

    晏衍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呼吸都停了一瞬,眼珠子跟着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女人仍旧沉沉睡着,一动不动,呼吸清浅而平稳,始终没有消失。

    又不像梦了。

    晏衍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个来回,似乎想要叫她,却又有些不敢。

    他的目光几乎痴痴地从女人脸庞往下,游移到她的香颈、玉臂,最终直到指尖

    女人的手指正好落在他的下颌位置,以眷恋的姿态拥揽着他,彻底将整个人交托于他身侧,放诸于他身侧。

    就好像他们是天底下最眷恋的眷侣。

    晏衍垂眸看了过去,目光温软,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之间走到今天,全是他强求而来。

    他也不想这样。

    他也想如往日一般母慈子孝。

    可是,为什么偏偏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瞧见了她同那些男人纠缠不清?

    他放在心口,放在天上仰望了多年的人间月。

    凭什么叫那些人玷污?

    又凭什么那些人可以他却不行?

    一日一日的欲望演变成魔障他打不破,也不想打破了。

    那就这样吧。

    就把那一泓月光,握在自己的掌心吧。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谁来贪求,觊觎。

    也只有这样,她的目光才会始终落到他的身上。

    不管这份目光里有多少爱多少恨,他只要她的目光落下,看着他,就够了。

    更何况,恨总是比爱更持久。

    若是已然得不到她的爱,那么,就得到她独一无二的恨吧。

    可是

    她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势来拥抱他?

    想到某种可能,晏衍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甚至眼睛因为兴奋都浸染了些许的红。

    她终究对他心软了吗?

    第104章 第 103 章 那天还有别的人吗?

    九月末, 长安仍有余热未散。

    殿内盛满了冰块,却也不减暑气。秦般若一身轻薄单衣,跪坐在榻上, 凝眸望着身下静静躺着的皇帝。

    她瞧了他许久,方才慢慢伸手解开男人中衣的系带,漏出一片玉白。

    胸口的伤早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卡在心口位置, 如同猩红的堑口。

    秦般若忍不住轻轻碰了上去, 男人身体一向滚烫,这个时节更是热得厉害,她的指尖不过稍稍碰了一下就下意识撤了回去。

    男人紧闭着双眼,无知无觉。

    秦般若再次将目光落回到了那一处伤口,一指宽的伤口, 泛着滚烫的新红,已经生出了稚嫩的软肉。

    她抿了抿唇, 收在一侧的手指蜷了蜷,再次抬手按了上去。

    力道很轻,如同浮毛一般。

    可是女人心里头却沉得很,黑压压地抬不起来分毫。

    救?还是任其自然?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感情之事如同一团乱麻死死缠着她, 叫她喘息不得。她早已经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 该考虑的不过是权力、利益与荣华、享乐。

    小九却不容拒绝地将强烈的爱恨一齐抛掷到她的面前,容不得她半点儿拒绝。但发展至如今,中间隔着这样多的人命, 她又怎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同他恩爱下去?

    可要杀他?她已然做过一次了。

    难道她要再杀他一次?

    秦般若闭了闭眼,指尖颤栗得生生停住。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章平二十三年的春夜。

    那会儿, 他刚刚出宫建府不久,就遭了陈皇后那一派的刺杀。

    传入宫中的时候,说得很凶。

    伤入肺腑,怕是没救了。

    秦般若当时魂都飞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宫里一天天的等消息。直到二十三天之后,少年才一身康健地入宫来给她请安。

    那会儿正是三月,院中白海棠一树一树得开得正盛。

    她歪在临窗的软榻之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听到脚步声,凝眸看了过去,东风顺着视线一起刮了过去。

    一树一树的白海棠,落在少年的肩头,凭空划出了一道风流雅意。

    秦般若怔怔瞧了半响,忽然,眼泪跟着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少年一顿,三步并作两步入了殿内,刚刚拐过屏风就砰地一声跪了下去。殿内伺候的人,连忙垂着眼退了出去。

    秦般若也不说话,拿过帕子低头擦泪。

    少年膝行着到了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一点一点给她擦泪:“母妃,儿子没事。”

    秦般若刚刚停住的泪水,又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少年紧了紧手里的帕子,还没应声,热泪已经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回,正正落到少年手背之上。

    湿润,滚烫。

    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手指紧了又紧,瞳孔缩了又缩,可等再仰头看过去的时候,又成了一片纯然的孺慕之情,声音也乖巧得很:“叫母妃担心了。”

    秦般若望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到底伤着哪里了,如今可好了?”

    晏衍朝她眨着眼睛,难得的多了几分少年气:“没事儿,是儿子故意做局骗他们的。”

    秦般若却不信,就算是故意做局,伤却必然是真的。

    不然,又该如何瞒过那些太医?

    秦般若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少年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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