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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时时误拂弦》70-80(第8/15页)
昨日喻晔清将他一拳打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跟你耗的起,此地距京都八千里,你觉得你若死在这里,谁会深究?你我之间的旧怨我还未曾找你算账,我不介意此刻一同算清楚,即便是哪日东窗事发要问罪于我,黄泉路也早有你去探,我无所惧。”
说了是怕叫背后那人给灭了口,不说连这一夜都活不过去,他没了办法,只能在罪书上画了押。
宋运珧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眉儿啊,终是不像小时候那般同我亲近,真是白疼你了。”
宋禾眉将头转到另一侧去,不愿与他多言这些旧事。
他见状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同迹琅继续道:“我流放之事是板上钉钉的,但你们嫂子身子不好,想想办法罢,莫要让她同我一起受罪。”
宋禾眉闻言撇了他一眼,觉得这算是三年来,从他口中听到唯一一句带着人味儿的话。
自小爹娘教他承袭家业顶天立地,幸而他的迂腐了个彻彻底底,觉得女子和离会伤颜面,就该认准一个夫君依靠的同时,也觉得身为人夫就应该为妻子撑起一片天。
她懒得去评断他究竟哪个念头是对,哪个念头是错,也不想去分一个,什么时候做他妹妹好,什么时候做他的妻子好。
左右谁都是固执的,她所想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话而改变,便不必指望着眼看着而立之年的兄长能有什么别的觉悟。
待到了回宋府的路上,迹琅一直神色戚戚,而她比他要更冷静,也更漠然。
不过有了兄长的话,劝解丘莞便更方便了些,此后三日,宋迹琅开始学着接手宋家的事,丘莞陪着母亲日日往官府跑,只盼着在流放之前多看一看兄长。
宋禾眉只在自己的院子里,白日晒太阳,时不时再陪着濂铸玩一玩,哪也没有去。
她一直没能得来喻晔清的消息,即便是兄长已经被押送离开,也没人说上门给她递个话来,她心绪一日比一日的不好,直到又过了两日,宋迹琅终于寻出闲空,特来找她。
宋禾眉打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说话,听着他讲铺子上的事,时不时再安慰点拨他几句,她毕竟是自小学的掌家,这些事总要比迹琅懂得多些。
说到最后,迹琅掌心搓了搓大腿,犹犹豫豫开口:“姐姐,你在家中是不是过的不开心?”
宋禾眉抬眸瞧了他一眼:“怎么,爹娘叫你赶我回邵家去?”
宋迹琅扯了扯唇,露出的笑却并不好看:“不算是赶,只是让我劝说罢了,毕竟你回来这么久,咱们家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与姐夫知会一声。”
宋禾眉面上冷淡下来,不愿迹琅夹在中间为难,轻描淡写道:“好啊,那我明日便走。”
所谓的夫家是泥沼,娘家也难容,这日子过的当真是可笑。
宋迹琅说完了话,却迟迟没有起身的离开的意思,宋禾眉挑眉看他:“怎么,你还有话?”
迹琅抿了抿唇角,试探问:“姐姐,你同姐夫当真是过不下去了,真想好了和离?”
“当然,我做梦都想,哪里有假?”
宋迹琅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从怀袖中拿出一封信。
“兄长流放,父亲病重,我掌管宋家也算是半个家主,既然父兄不成,想来我这个做弟弟的,应当也能有些分量。”
宋禾眉一怔,一瞬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便见他将那信塞到了自己手里。
“姐姐若是想好了,便把这信交给姐夫,我来出面助姐姐和离,以往我说的话或许不顶用,但如今想来也有些分量,加之宋家不如往昔,此刻和离,姐夫大抵不会拒绝。”
宋禾眉瞳眸微颤,抬眸看着迹琅,哪里能不为这番话动容。
到底老天还是眷顾她的,给她的亲缘留下最后一个念想。
她唇角勾起,展出个大大的笑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迹琅,姐姐这么多年当真是没白疼你,行了,你赶紧回去罢,我赶着和离去,便不留你吃茶了。”
宋禾眉站起身来,招呼着下人来收拾东西。
她与邵文昂一刀两断就在眼前,她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多等。
她和离一直都简单的很,宋家这边的长辈或男人发个话,邵文昂再点个头,此事便算是成了,只是一直以来爹娘兄长拖延,邵文昂没能有个好下家,她也过的浑浑噩噩趋于麻木。
但如今可不同了。
“姐姐。”
宋迹琅起身再次唤住她,却迟迟不说后文。
宋禾眉回眸,便见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了半晌将脸憋的通红,才终是压低声音:“虽说常言道,一嫁从父母,二嫁由己身,但姐姐你如今明面上还未曾与邵家和离,行事尚需谨慎,若真遇到看重的人家,定要告知我,我来为你撑腰,可——”
他舌头都似要打上个结:“可你断不能什么都未定便将自己交代出去,如今招摇撞骗的人多的是,姐姐,我知晓你那日寻我讨衣裳不是给喻郎君,他身量比我高,又一直忙于公务,姐姐怕是还拿我当小孩子随便诓骗,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宋禾眉一时哑口,真不知道该说他这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倒真是叫他说对了前一半,尤其是招摇撞骗四个字,即便是她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也免不得要怀疑喻晔清的离开究竟是何意。
可到了后一半,她有些笑不出来,但还是故作轻松道:“你还没成亲,倒是在这种事上教育起我来,把心放肚子里去罢。”
——
宋禾眉从来没有在回邵府的时候,体会过什么叫归心似箭。
她的开心被濂铸察觉,濂铸便跟着她一起开心,一路上都带着笑模样。
他这一笑,反倒是叫宋禾眉心里有了些难以言明的不自在,被他唤了三年的娘亲,如今要分别,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抬手摸了摸濂铸的头:“日后少听你爹的话,多花你爹的银两,知道吗?”
也不知道濂铸能听懂多少,反正他点头点的很快。
回去的路上用了三日,待到了邵府,邵文昂还未曾下职回来。
宋禾眉也没闲着,赶路匆忙热得生汗,沐浴更衣后便清点着邵家的铺子店面,明面上的东西不好带走,但落不到实处的却是可以。
她这三年来理账,没少在上面私吞些,铺子里有那些能撬走的有本事的人,她也想办法拉拢,最好是从邵家离开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给他留。
待到傍晚,邵文昂终是回来了,只是喝的醉醺醺。
宋禾眉站在长廊尽头,身侧人提着灯笼照亮她的周遭,也正好能叫邵文昂瞧见她。
自幼相识的青梅,三年的夫妻,邵文昂在看见她的刹那边露出的温柔的笑:“眉儿回来了,你走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还真有那么几分盼着妻子归来的夫君模样,只是走到跟前,宋禾眉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一股脂粉闻。
她不禁蹙眉,他那东西都没用了,这脂粉味儿哪来的?
邵文昂不曾察觉她的心思,反倒是张开手臂向她而来:“眉儿,为夫可是日日盼你回啊。”
宋禾眉心上一紧,忙后退一步,身侧的丫鬟反应快,一把将他搀扶住:“大人醉了,夫人,可要扶大人回去歇息?”
瞧着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正经说事的,宋禾眉只觉晦气,她抽出帕子抵在鼻尖,遮住面上神色:“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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