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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130-134(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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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温热的,顺着我扶着她的指尖滑落下来,粘腻,和她人一样。
“柿奴,柿奴……”
我抱着她,耳边全是风声,佛家不许人自戕,大乘佛法告诉我要心怀苍生。
可我的心在此刻满满当当全是自私的愿景——我祈求上苍,来一支冷箭,也射在我的心口,全了我同生共死的念想,全了我,全了我妄图用自己的死替她赎下罪孽的奢望。
我终究是怕看见她的死的。
我非帅才,更非圣人,妄谈慧根!
我呼唤着她的名字,以为用这样的方法便能求得她的魂魄弥留在我身侧,我罪孽滔天,私欲甚重,我离不开,离不开这个天打雷劈罪孽深重的狐狸。
“含光……”
她微弱的呼声在嘈杂中分外震耳欲聋。
“我在。”我尽可能稳住声线,“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徐医倌。”
她轻轻笑了,和江南四月的春风一样。
“含光……”她说得很慢,很吃力,“日头要出来了,今天是个好天气。”
“别说了。”
我的心慌得更甚。
“含光……”
“别说了!”
都让她闭嘴了,我都让她闭嘴了!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每一次都不听话!
我真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想着普渡这只狐狸,到头来我都不像是我了。
“好含光……”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她每每这个时候,下一刻通常就该撒谎了,“……多谢你。”
“多谢你,救了我。”
我救了她。
心神在这一瞬全乱了去。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知道,她不是在说我單枪匹马要把她带回去,不是,可是陸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晚?!
“不要睡,我不许你睡!”
眼见着她要在我怀中合眼,我焦急地在她耳边咆哮,“不许死!你说好了,只有我能杀了你,你答应我了,你这条命是我的!”
“……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她慢慢悠悠地抽着冷气,对我说道。
“我不管!”
她似乎是被我吓到了,愣怔了一会儿,吃力地抬起手,捂抓在我覆盖在她心口上的手掌后。
掌心又冷又湿。
陆纮,我求求你,也救我一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时:
黑心柿子:自白ing
树莓:嗷嗷哭嗷嗷哭
第132章 承泰(三十一)
【鄧烛】
我恨她。
冥顽不灵又總让人心软的蠢狐狸, 把周圍人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蠢狐狸。
折断的剑尖从她体内拔出,带起一阵血肉和骨骼被划破的声音,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铁片被扔到一旁的铜盆里, 清水中开出了血花。
……混账!
佛家要不造口业,戒骄戒躁,可我忍不住。
我眼睁睁看着烧红的银针穿透她的皮肉, 周遭蔓延着淡淡的皮肉烤熟的香味,伤口一层层密缝,像是山中爬虫, 长在她的心口, 她的右手垂在榻前,手腕全然變了形。
这得多疼?
“含光,军中还有旁的事, 亟待你决断。”荔奴递来一张帕子, 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现下才发觉自己的面上全是泪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军中还有许多事,我不該儿女情长,我不該困在她榻前,眼前人是个恶人,她倘若今日命中注定要魂归西去, 甚至是理所当然。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破执,一遍遍叩问自己的心, 自己是否当真下不去手?
而后悲哀地发觉,我竟只能接受自己在她面前死去, 并妄图以此来惩罚这没有良心的恶人。
黄泉路太难走,我一个人是不怕的, 可是柿奴……她連夜路都曾胆怯。
我亦不甘心,不甘心她这般离去,不甘心她弥留之际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不是我,我知道这极其荒诞可笑,分明,分明我那么想驯服她,那么想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我不畅快。
“……好。”
我逼着自己应承下来,脚底却好似灌了铅,半天也只能挪动半步,榻上的她面色惨白,總让人想起山上将融的薄冰,就要碎了,就要化了,我甚至知道倘使注定要离去,她唯一的奢望是什么。
秋后抄斩的死囚尚且能吃一顿饱饭,她却連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我剥夺。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她身前,伏下身,她的唇瓣就在下方不到一寸处,我甚至能察觉那上面飘来的丝丝凉意。
泪水比我先吻住她,我却不敢再俯下身去触碰她的唇,因为我知晓,一旦我俯下身吻她,我便走不了了,我不能再负我底下的将士一次。
她的债没有还完,她的债由我来还。
我心甘情愿。
“柿奴……”
不管有无来世,又轮回何道,下一世,愿你与我还有姻缘。
我与她眉心相抵,渴盼她听见我的所盼,倘使注定要走,若是怕的话,且在黄泉路上多等等我,慢点,再慢点,你我总会相逢。
【陆纮】
将死之人会看见什么?是神佛在等着审判我,还是一切本就虚无,譬如烛焰、光影、流星、哀弦。
我不知道,我贪嗔痴不戒,爱恨难平。
含光身上的气息一直在我的鼻尖,她的气息比神佛像前的香火更加养人,我只知道,我在她怀中,在她怀中停留,再多停留哪怕一刻的诱惑实在太大。
可后来她远了,气息也淡了。
我这是被抛下了么?
我有些想哭,却没有泪水可以流,若一世缘分已尽,我又有什么理由再与她生生世世纠缠呢?此生本就是我拖累了她,她不肯恨我杀我,还要渡我爱我,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
只是我坏到骨子里,烂到骨子里,还想同她纠缠。
爱和不甘比剑伤还要折磨人。
好在她的气息又出现了,我能听见她隐忍的哭泣,压抑的絮語,我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什么,只是说什么,我都觉得心疼。
我不是恶人么?何必为我哭呢?你不該为我伤心流泪的。
我这种人真不配活着,抑或是说根本不該存于人间,活着死了,都叫人伤心,合该是千刀万剐!
我还是贪,还是坏。
还存着无限的担忧和一不想她哭的心。
有光和热爬到我的身上,我不记得我究竟睡了多久,悠悠转醒的时候,暖融融的日头就爬在我半敞开的衣襟上。
含光呢?
环顾四周,没有瞧见人影,不远处的火塘上,荔奴在煎藥。
疼……心口好疼……
怨怼丛生,她竟然不在。
那边煎藥的人却好似有所感,从胡凳上起身,提着闻起来就发酸发苦的藥,朝我走来。
“你醒了。”
我又闭上眼,“你当真是……比寻常人还要心明。”
“含光去见陈挺了,兜兜转转,你算计的,十有八九也成了,不是么?”
我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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