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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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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有人戕害他!”

    “所以,你疑心你三叔?”萧泽停下了手中打圈儿的佛珠,“就未曾想过,冤枉了人?”

    “隔阂易起不易解,你这样,叫我如何信得过你做储君?”

    “阿翁!”

    萧观大惊,泪流到一半也不流了,整个人浑怔在地砖上,想说些为自己辩驳求萧泽回心转意的话,又怕触怒了阿翁,下場更凄惨。

    “倘若……”

    萧泽知他说不出个所以,直将话问出了口,“让你做梁国的储君,你敢不敢做?”

    萧观喜、惊、惶,跌宕起伏,支吾半晌,违心道:“孙儿惶恐,不敢称贤。”

    ……

    “敢不敢做梁国的储君?”

    同样的问题,问向了萧镝。

    “……若阿耶信得过儿,儿萬死不辞。”萧镝沉吟了片刻,顿首应道。

    “你竟不推辞?”

    萧泽讶异地转过身来,打量起这个从来隐在萧钧身后的三郎。

    “不推辞。”萧镝沉声,抬直起身子,同萧泽对望,“父皇所愿,乃菩萨旨意,凡人不可与菩萨相抗。”

    “……朕竟从未发现。”萧泽扬眉,意味深长,“你比你兄长,还要聪慧懂事些。”

    ─

    晚风吹动牛头骨上系着的五彩绳,飘飘荡荡,几只乌鹊自山林中飞出,盘旋落在牛头骨周遭。

    “邓祁的女儿执掌了西蜀军?”

    爨卮端着牛角打磨成的杯盏,送喂下一大口酒水,手指在案几上戳点,“他们汉人不是向来女子不主事的么?怎么今遭改了性了?”

    “许是确有本事吧,插在阮氏部曲中的人回来信说,那邓烛凭一根棍棒战赢了阮樊子。”

    “呵……”手指在案上野牛皮上抠着污渍,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将手中杯盏往旁边推,示意满上,“有本事,邓祁也有本事,差一点就要给爨人换个主,最后还不是下场凄凉?”

    “天下有势,顺势则生,逆之辄死!”

    爨卮接过酒水,一饮而尽,双眸迷离。

    “女儿身……女儿身……”

    “我记得,此前陈娘子走前,留下过几个方子罢?说要我们紧赶慢赶,寻制出来,当中有没有那种……”

    爨卮喝迷了神,醉态之中丑恶尽显,大手在空中无意招抓,“让她难忘一生,再不敢到男人堆里抛头露面的东西,嗯?”

    底下人立刻会意,发出几声怪笑,了然,手脚麻利地寻来了牛皮卷,同他翻找。

    “兹莫,万一事情败露了……”底下也有明事理的,“梁国真动怒了,出兵于我们,如何是好?”

    “蠢货!”

    爨卮掷杯骂他,恣睢狂傲中带着笃定:

    “梁国但欲走益州北伐或是防北,都需安爨,发现了又如何,她邓烛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更何况──”

    也不知晓这个西蜀军的头儿,又能当到几时呢?

    爨卮哑笑,豪情万丈:

    “这蜀地峰峦数万重,到了我们爨人的地,就是山上树根都能绊死她!”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安通(九)

    “报──”

    “营门外来了个爨人, 说是爨卮兹莫派他来的,言与我梁国有误会,请夫人去參加星回日, 共叙旧谊。”

    爨人的星回日乃太阴历六月廿四至廿六,共贺三日,此前鄧祁也与爨檀參加过星回日, 爨人部曲中的鼎也是那时候铸为礼物,相赠于爨檀。

    不过,循旧例, 可却不一定是在循旧情呐。

    “含光怎么想?”她总归是要做西蜀军的主心骨的, 庚梅索性将决策交予了她。

    “去。”鄧燭几乎是立即拍板,油灯枯瘦,满堂披坚执锐的将军校尉都被这灯镀得森森。

    她初掌西蜀军, 需得立威, 不管是在军中,亦或是在爨人部曲中。

    这事她推脱不得。

    手指摸索着腰间长鳞剑柄上雕花,她不开口,阖室寂静,惟有灯火噼啪声。

    倏地,她抬头,眼波流转, 定在了阮樊子身上:“苏易不是畏惧象士么?不若您随我一道去你们兹莫那,解了这仇怨?”

    “这……”若真能叫爨卮息了迫害他部众的心思, 他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晓得鄧燭究竟打算如何说服这爨卮息下心思。

    鄧燭瞧出他顧虑, 笑着看他,“您只管信我。”

    “在下自是信夫人的。”

    “那好, 您手下部众一半留守,一半随同我一道去你们兹莫的大寨。”

    邓燭環顧四周,并无压迫之姿,身形举止却莫名叫人信服,“西蜀军中,只挑几位熟悉山路身手好些的勇士和正常的仪仗鼓吹,山人您留守此處……另快马书信一封,送往成都,右卫将军手中,告知此事。”

    听聞陆纮的名号,庚梅还是面色沉了片刻。

    然而高位上的邓烛并未发觉,“诸位可还有什么疑虑?”

    “夫人。”有一百夫长拱手,仍是顾虑,“那爨人大寨,萬一他们存了赶尽殺绝的心思,该如何是好?”

    “莫怕。”邓烛信誓旦旦,“尽管信我。”

    话到了这份上,底下人便也权将心放在了邓烛的承诺上,再无疑虑。

    待众人散去,庚梅才自桌案后站起了身,合上门窗,主座后的人正负手于身后梁国益州舆图上。

    “你撒了谎。”庚梅挑破她的心虚,青衣扫过案几,行至她身旁:“萬一对面存了殺心,你便是有去难回。”

    灯火昏暗跳荡,忽明忽灭在她脸上,勾起有些明媚而笃定的笑,“有去难回的事多了,难不成畏首畏尾一辈子,龟缩南土不成?”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庚梅笑着打趣她,“还记得那时候,你非要绑守在陆纮身边,气人的很。”

    “柿奴乃我心中至珍至重之人,这一点,从未改变。”邓烛抬手摩挲向舆图上‘成都’的字样,“然而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做,是我想做,而非您逼我、亦或是旁人求我才做。”

    “这些我想做的事,同柿奴一齐,填塞了我的所有。”

    眼前青年女郎长身玉立,乌发如瀑,眉眼益坚。

    庚梅聞言复杂,最终只能将话凝成一句:

    “……你长大了。”

    邓烛无声笑笑,没有接话。

    外头的云开了,明朝想来是个大晴天。

    陆纮手上端着盞青瓷小碗,里头呈着乳白色的魚羹,几缕姜丝在上头飘着,煨得细软,舀落入腹中,登时生出暖意,舒服得直叫狐狸眯眼。

    她案上正躺着一张信笺,连夜发来的军情急报,言含光要去爨人大寨过什么星回日。

    哼,蜀地蛮夷还学起项王来了。

    “嘶──”

    身旁突兀的抽气声叫陆纮转过了眼,就见爨茶叫魚羹烫到了舌头,龇牙咧嘴。

    “喝慢点,小心滚着喉咙,又没人同你抢。”

    陆纮搁了碗盞,纤指拈起案上信笺,两指头夹捻悬在她面前,“你上次说,这爨卮的母亲,姓雍?他有个舅舅,一直不见踪影?”

    “……嗯。”

    “呵。”

    陆纮冷笑,从前在广陵,她位卑,要受这鸿门宴的气,而今到了这益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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