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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50-60(第10/14页)
言又止。
不能说。
不可说。
她多想把她的心肺肠子都剖开来,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给她看!
“不能说,我便不问了。”官场上有太多为难的人和事,昙林法师此人多少与朝中高官有所交集。
眼下蕭栾前脚刚被圣上赦免罪过,后脚在广陵遇害而亡,陆纮又因‘捏造’庐陵王萧锵与萧栾不伦之情,才在朝中闹得沸反盈天一回。
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陆纮怕又要身陷风波。
邓烛心里也有猜测,但眼下陆纮,显然不适合同她相谈。
她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说,好久好久。
直到外头的天泛起瓦蓝色,启明星悠悠挂在天邊。
“含光……”
陆纮沙哑的嗓音低低在邓烛耳畔响起。
“嗳。”
有言,必应。
“我命不好。”陆纮想起了多年前庚梅的话,苦笑连连,“还是个女郎,假凤虚凰,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走朝堂。”
“含光……我确实懦弱……”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邓烛心头一顿,将怀中人拉远了些,晨风冷飕飕,因相拥而暖起来的胸腹一时间被风一吹,更冷。
“你又要推我走?”
“你怕么?”她倒是想推她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同自己在这乌水中沉浮,“来日屋梁上吊着的,万一是你,你怕么?”
“我不怕。”
她答得斩钉截铁,盯着陆纮,一字一句:“我不如柿奴聪明,不知道柿奴到底遇见了什么。”
“但倘若能与柿奴并肩,身死无憾。”
邓烛知道她可能猜不透陆纮的心思,但是,她愿意此生此世与她相依,死生不离:
“大不了,一起上断头台!”
光明、磊落、坚定。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朝阳跃出云外。
都是她此生再也求之不得的品格。
陆纮望着她俊采飞扬的眉眼,半晌,紧绷了一夜的肩终于松了下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和坚定,纤长的手指抚摸上爱人的脸庞: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同我一起上断头台。”
邓烛不明所以,下一刻,被陆纮揽入怀中,她痴迷地亲吻着她的脖颈、面颊、发梢,细碎地啃咬、吮吸、缠吻。
少年人最血气方刚的情欲中带着血味和苦味。
好像邓烛是什么山精妖孽化的形,天边的日头出来便会消失不见,她只有抓着这最后一点光阴,死死纠紧,狠命缠吻。
“柿奴、柿奴……这是在、寺、寺中……”
爱与欲翻涌起气血,气血冲入眼眶,化作泪珠,邓烛死死扣着陆纮肩头衣襟,试图在颠簸的孽海中掌控浮木。
身上作怪的狐狸显然听了进去,动作放缓,不再那么急切,一点一点,平息住波涛。
再抬眼,双眼亮晶晶,勾魂夺魄,一手勾了她的腰身,“你说的,要和我一生一世不相离。”
邓烛双手抵在她胸口,这夜眼前人的情绪转变地太过吊诡。
然而她的眼眸太明亮,明亮得让邓烛不知该如何拒绝,又……为何要拒绝?
墨玉色的瞳子里只有她一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嗯。”
陆纮哑笑了数声,松开了她。
窗外传来陈抟唱起襄阳曲的歌声,陆纮循声望向厢房外,眼眸森森。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tips:这本书因为皇帝老登是个信佛的,所以佛教元素比前两本更多。文中有时候那些‘菩萨’‘佛陀’会意有所指。
——
看到各位的留言,树莓真的非常感动
(给各位磕一个)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写完的
说不定到时候能一边答辩一边完结也未可知
鞠躬感谢,深深地爱你们。
第58章 麟泰(三十)
“咳……咳咳……”
一夜未眠, 在邓烛半哄半迫下浑浑噩噩睡了一覺,结果醒来便是头昏脑胀,嗓子里头有刀片在剌。
偏生女儿身不可暴露, 连医倌都请不来,还是邓烛循着益州一带的土方子给她煎了一副药。
“柿奴身子骨不打紧吧?”
一夜酒醒,先是听聞蕭栾‘自戕’, 转而听聞陸纮病倒,陈抟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什么愤慨对错,急忙来寻陸纮, 敲了房门, 得到应允后,才见到在病榻上咳得面色憔悴发暗的人。
“不打紧……陈兄,坐, ”陸纮勉力扬了扬下巴, 不等她说,邓烛就已经端上一盏紫苏汤给他,“陈兄仔细过了病气。”
“都什么样了,还有心思挂念别个?”陈抟无奈又感然,“怎么不叫医倌来看。”
“老毛病了,一到春日,就容易咳嗽傷風, 久病成医,不妨事。”陸纮三言两语打消他的疑虑, 将话给岔开:
“昨夜,广陵郡主自戕……”
“我找你正要说这事。”陈抟急忙接上话, “圣上不愿惩治郡主,更不愿攀扯上庐陵王, 眼下出了这种事,庐陵王的人肯定在朝堂上虎视眈眈,恨不得对柿奴你──”
陈抟不忍得看了榻上人一眼,眼前人那么羸弱,他也是有孩儿的人,陆纮算年纪比他最大的孩儿怕还小些。
“……除之而后快啊。”
陆纮闻言,扯出个洒脱的笑,“我说了,陈大人,我啊,是来送死的人,我不怕。”
此话一出,一旁的邓烛已经急了,陆纮却用眼神止住她:
“况且,圣上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我打算不日自缚往建康请罪,圣上寬仁,想来柿奴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若有……”
陆纮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握住陈抟的手腕,滿是信任和托付:
“我信陈兄会替我鸣不平,也信陈兄,值得相托。”
陈抟闻言极为慨然,“柿奴放心,你与我有救命之恩,今朝你有危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
“我现在就去为你写辩驳的奏疏!”陈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陆纮的手,旋即倾身一躬,陆纮虚弱地笑了笑,他才放心地远去。
“我送陈大人。”
邓烛主动相送完陈抟,再回到陆纮榻前,眼前人早已合上了眸子,滿面疲累。
“陈大人真是个忠肝义胆之人。”
是啊,他真是个忠肝义胆之人。
可惜菩萨想做菩萨,不想亲手诛杀恶夜叉,这个恶事总得有人去做。
恶夜叉善夜叉,不都是夜叉么?都说先成夜叉再成菩萨,时候一久,誰又能分得清誰是佛陀誰是鬼呢?
她入了地狱,不知自己能否成佛。
“含光……”
“我冷……”
邓烛心疼她本就体弱,还被杂事缠身,她自覺自己帮不上什么,闻言立马道:“那我去给你再寻些褥子来。”
“没用的。”
“……你抱抱我吧,好么?”
没有多少犹豫,邓烛除了外裳鞋袜,钻入褥中。
被褥当中暖烘烘的,身旁人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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