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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昭若揭》40-45(第8/15页)
经过隧道时,车内骤暗,路灯间隔照射频闪如暗夜明星。
柳以童往窗外看了眼,却见车窗上,两人交叠的影子随灯光时隐时现。
她往后仰,将车窗上阮珉雪被自己挡住的倒影露出来。
漫射的路灯光点恰好投在阮珉雪倒影面前,好像昏黄烛光。
好像她和她的单独生日宴。
柳以童看见那倒影的一刹,便做好了决定,阮珉雪不说,她就还是偷偷给人过。
她并不因此委屈,这本就是她个人的小庆典,这些年一如既往,不过就是今年也没变化罢了。
比起非要冒进追求变化,她更怕阮珉雪不喜欢那变化。
见倒影中的女人仍目视前方,柳以童便偷偷抬手,手指在车窗人影的头顶,轻轻点了两下。
莫名感应似的,窗上女人动了一下。
柳以童心跳加快,忙收手坐正,乖巧低头看膝盖,等片刻,察觉没后续,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
于是,梅开二度,柳以童悄悄抬手,在窗底玻璃上,画了个小蛋糕。
车窗没起雾,她画的线条没显形,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形状:好几层的蛋糕塔,涂着甜蜜漂亮的奶油。
蛋糕顶的烛光是隧道里频闪的灯光,驶出隧道时的路灯消散与环境骤亮,是女人吹熄蜡烛后,她开了房间的灯。
生日快乐。
柳以童在心里想,然后拿自己指尖当小勺,勾一点蛋糕的奶油,缓缓上挪,要涂到倒影女人的唇上……
嗡。
车窗突然被摇下,夜风猛然灌入,柳以童被吓一跳。
她转头看阮珉雪,发现对方还看着前方,却问:
“窗外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柳以童闻言端坐,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被捉到了,好在窗影不清晰,加上视角有错位,开车的人应该没看清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突然惭愧,分明想好要做副驾提神小助理,结果自己偷偷玩起来了。
于是柳以童低低道歉:“对不起。”
“嗯?”
“……阮姐什么时候回沪川?”柳以童重新找话题。
“……晚一点,”阮珉雪也没追究,顺着新话题答,“得坐红眼航班了。”
居然连轴转。
柳以童又心酸,脑细胞都要榨干,才勉强从她匮乏的话题库里,找出几个聊着可能轻松的。
不知不觉,车程过一半,阮珉雪刚将车开下立交桥,就问:
“你急着回去吗?”
“不急。”
“那耽误你十分钟。”
“不耽误。请便。”
柳以童便见阮珉雪将车拐进一条辅道,小路杂草漫天,封闭的景色一过,视野疏忽开阔——
是江景。
阮珉雪开了储物箱,取了火机和烟盒,晃了晃,解释,“忍一天了,我去解个瘾。”
为什么要忍?柳以童好奇却没问,只呆呆点头应,正思考自己要不要下车陪,就听阮珉雪又补了一句:
“你在车上等就行。”
“哦……好。”
夜色如墨,江桥灯火如碎星坠入人间。
柳以童只见那人背靠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烟,低头拢火时,发丝垂落,被江风吹得翻飞。
火机滚石,火苗窜起,映亮她半张脸——唇色是艳丽的红,眼尾却泛着倦懒的粉,是工笔画里最秾丽的两笔。
火机防风,风大,火没被吹熄,但火苗不堪负荷地摇晃。
柳以童在车上坐着,看得心痒,不知哪来一股勇气,推车门下去了。
江边风声嘈杂,低头专注点火的女人没注意到她靠近,直到一只手抵住风口护了火苗,阮珉雪才就着咬烟的姿势,微微抬眸,睨她一眼。
细烟在女人唇瓣投下阴影,被其牵动的唇肌拉扯。
阮珉雪眼稍弯,就着柳以童护火的手,点上那支烟。
烟点上了,柳以童也没走。
阮珉雪没赶她,只让小孩站上风口。
烟雾从女人唇间逸出,在夜风里散成淡薄的纱,被风吹下去。
柳以童没被烟熏到,只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质感和她习惯的那些二手烟截然不同,毫不呛人,甚至有点香。
她见阮珉雪转身,眯着眼望向江面,霓虹倒映在水里,碎成浮动的光斑,而她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连影子都烫人。
柳以童连呼吸都放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于是只能装作漫不经心地看鞋尖,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衣袖。江风太急,吹乱她的发,一缕缠上她的袖扣,像某种隐秘的牵连。
风突然转了向,将阮珉雪的唇烟拂到柳以童面上。
柳以童一颤,不知那烟纱中的一点甜,是女人的香水味,还是口红香。
“你先回车上吧。”阮珉雪见风不听话,就又提醒柳以童。
柳以童知道这人为什么赶她,但现在气氛好,她不想走,于是提起一口气问:
“我可以学吗?”
阮珉雪侧眸看她,烟尾的火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片刻,阮珉雪嘴角沉下去,手指夹下唇中的烟,四下环视一圈,似乎寻找什么东西。
柳以童一看她像在找地方熄烟,刚点上的烟就要熄,当然不是瘾被满足了,只能是她扫了人的兴,忙摆手说:
“我不学了。我错了。我上车。”
“……”
阮珉雪没说话,盯着她。
柳以童悻悻,还是乖乖回了车上。
坐好,关门,她犹不死心看向窗外江边,见倚着栏杆的女人也转过来,一路盯着她。
那支烟缓缓地烧。
烧得柳以童心头烫。
她借势绑安全带扭过头,悄悄红了脸:
不得不说,阮珉雪黑着脸凶人的表情,真的很性.感。
烟抽完,阮珉雪拿湿巾擦过手才上车,果然,柳以童只闻到人身上香香的,一点呛味都没有。
后半程无话,到达缇阿莫酒店楼底,柳以童一边道谢一边解气球,举着斑驳跳跃的颜色,跟阮珉雪道晚安,准备下车。
她刚开车门,就听到身后的人叫一声:
“柳以童。”
她一怔,坐回去,转头看。
阮珉雪直勾勾看她,很认真说:“别不学好。”
别不学好。
这四个字听着有点凶,女人说的时候刻意压嗓,听着也有点冷的。
但柳以童愣是听得耳根都痒,像血液里觉醒了某种沉睡的基因。
这话,她以前都只能从别人家长口中听到,别人的家长对其小孩说,别跟柳以童走太近,别不学好。
柳以童就是不学好的象征。
结果有一天,她会听到有人严肃对她说,别不学好。
好像在那人眼里,自己是纯真洁净的好孩子,是不谙世事容易被污染的白纸一张。
忽略事实,不讲道理。
可柳以童喜欢这种不讲道理。
她抿着嘴,在口.腔里舔舔发干的嘴唇,片刻才装乖似的,重重点头,保证会听话。
阮珉雪这才点头,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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