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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昭若揭》25-30(第4/14页)
瞥一圈,见角落的三角钢琴旁,一位银发老人在弹德彪西的《月光》;西装革履的华人正用纯金雪茄剪切开一支Cohiba Behike,与身旁的沙特王室微笑攀谈……
没有柳以童熟悉的碰杯声或烂醉喧哗,只有富人付费堆砌出的奢侈宁静。
她面上无波,内心却绷紧,身体也因而有了反应,空乏的胃部痉挛两下,她蹙眉,不动声色压下不适。
Yvonne与阮珉雪没带她进卡座,就着吧台前的高脚凳便落座。
调酒师是位金发碧眼的女郎,带笑迎上三人,用几不带口音的法语和汉语分别与她们打过招呼,没问过要如何点单,仅观三人面相就心有打算,晃起调酒盅。
不过,Yvonne看了眼柳以童后,特地对调酒师说,给她换成Angel’s Tears。
柳以童对烟酒都没什么研究,不知Yvonne有意给她换的这杯有什么特别,迷茫之际,本能看了眼身前侧的阮珉雪,意外窥见女人的眉头皱了皱。
似是对Yvonne的选择不太满意。
但阮珉雪没阻止,柳以童也就选择顺从。
察言观色是这种场合工作的人基本素养,调酒师从三人交流时的亲疏关系迅速判断地位,先给阮珉雪上了杯轻盈优雅的香槟金酒:
“Royal Silk。”
接着是Yvonne的,一杯色彩奔放的陈年黑朗姆,“Blazing Samba。”
最后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泪,杯壁蝶豆花糖浆变色成梦幻的紫,燃烧的酒面令下沉的柠檬汁在混合酒体正中形成血泪,被液氮冷却凝固。
一如其名,像圣洁又危险的眼泪。
“美丽且致命,”Yvonne笑着为柳以童解释自己特地单点这杯的原因,“很符合你给我的印象。”
柳以童似懂非懂点头,礼貌道过谢,等两名长辈都开始品酒,也才试着抿了口。
这一口划过喉头,才让她见识到,这天使之泪美丽外表下的“致命”究竟是何意味。
入口冰凉,随即爆发草本苦甜与酒精灼烧感,烧得柳以童少饮酒精的喉管一阵刺痛。
“咳咳。”她不适咳两下,抬眼见两名女士表情平和,不想丢脸,便偷偷清嗓缓和好。
她不知道,面前两人之所以没什么反应,是因饮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她这杯酒精度已经称得上极高,用的都是捷克苦艾、朗姆和绿查特这种烈酒。
面前阮珉雪和Yvonne边品酒边闲谈,柳以童几乎不搭话,缓了会儿,见身前两杯已过半,唯她这杯只堪堪降了点液面,就又端起来打算再抿一口。
不待杯沿触到唇面,柳以童先听见阮珉雪声音传过来:
“不用勉强,你可以不喝。”
柳以童一怔,抬头看,见阮珉雪并未看向她,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无分量,无所谓她接不接受。
她又看向Yvonne,却见对方虽未搭话,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或许很在意她对这杯酒的接纳度和评价。
柳以童一直记得这场交际的目的,这绝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而是一场本质卑躬屈膝的讨好。
于是她笑笑,举杯示意,而后仰头将那烈酒饮了大半。
烈酒烧喉,她觉得疼,但身为旧日偶像和新晋演员,她精于表情管理,面对刺眼的闪光灯都能目不转睛,区区饮酒保持面容愉悦,自是不在话下。
放下酒杯,如柳以童所愿,她果见Yvonne面露赞赏之意。
只是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阮珉雪背身更过,似乎不太愿意面对她。
但半杯酒下肚,柳以童已经微醺,她无力盘算阮珉雪此时的情绪。
本稍显尴尬的气氛因柳以童这一主动融入的“示好”,缓和了许多。
三人几句聊天,柳以童胃底又痉挛,实在难受,打了个招呼就暂时离席。
少女纤薄的背影在沉暗灯光下更显破碎,黑色衬衣被流光洗过,在灯红酒绿间显出落拓勾人的吸引力。
数不清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她不自知从其中经过。
她更不知道,背后有一双清孤的眼眸注视她良久,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可见。
阮珉雪收回视线,又抿了口酒。
随酒一同压下的,还有些决定。
她自知上位,没少向年轻后辈递出橄榄枝,见惯了对面人谄媚攀附的姿态。
但那只是她的客观认知,阮珉雪并不自恋,并非给了,对方就必须要,对方就必须讨好。
她提醒,她靠近,她接触,这都是信号,柳以童不接受,可以,选择回避,也可以。
阮珉雪允许柳以童拒绝,但拒绝后,阮珉雪就不会再自讨没趣。
她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兴趣。
“你很在意她?”
阮珉雪听到Yvonne这么问。
她笑笑,回:“算不上。”
“也是。”Yvonn了,“不然我给她点那杯酒,你就该拦了。”
“这就是你执意带她来这里的打算。”
“对啊。效果不错吧?”Yvonne也笑,异于亚洲人的浅眸在灯光下显得狡黠,“那小孩进来时就开始晕乎了,喝了酒又醉得很快。我想,不下几杯,我就能撕开她的伪装了。”
阮珉雪没回话,只转着香槟杯中的酒。
那边柳以童很快就回来了,脚步很稳,面上也无虞。
Yvonne见状,便提议玩些桌面派对游戏,扑克骰子都玩过几局,最后不加掩饰端上了真心话大冒险。
三人玩得文雅,几乎只挑真心话,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就答,答不上的就罚酒。
阮珉雪和Yvonne的酒,再怎么罚也都轻飘飘,倒是柳以童那款,一旦罚了就挺要命。
喝到后来,柳以童都有些收不住表情,不是做不到,而是脑袋开始迷糊涣散,连这样的意识都未必有。
喉咙被酒灼得疼,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垫底的胃就更致命,一阵阵翻腾,像被拧转。
偏偏这把的问题是“性经验的次数”,柳以童不想当着阮珉雪的面答这种问题,还是选择罚酒。
她没敢看阮珉雪,自然也不知道,阮珉雪几乎是冷冷盯着她把那杯酒灌下去的。
“爽快!”
酒桌文化本就是服从性测试的一环,被满足的Yvonne自然喝彩。
何况服从的一方,还是柳以童这种看似清冷桀骜类型,这种类型的人最好生来高贵,否则一旦处于劣势,就容易催生人内心卑劣的欲望,非要折辱她,好见到她矛盾得蛊人的反差。
于是,这环节在Yvonne的主持下还在继续,下一把轮到柳以童,问题是“有无交往对象或炮.友”。
翻到这张问题卡,读出问题时,柳以童愣了下,那边阮珉雪抬了下头。
吧台一时无人声,只有酒保又晃起小盅,不知又在给谁定制饮品。
柳以童放下问题卡,手指刚触到酒杯底,就听见那边两下脆响。
她微抬眼皮,见是阮珉雪的手指落在桌沿,敲了两下,像是某种暗号。
柳以童读不懂那暗号,读不懂的,自然证明那暗号不是给她的。
于是她站起,端起酒杯,准备继续将酒灌进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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