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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昭若揭》20-25(第6/15页)
正当柳以童不知要如何反应时,阮珉雪先发制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吻技不太好?”
虽是气音,音量很低,仅柳以童能听到,但少女耳朵还是嗡一下,像听到爆炸声。
被女人微笑挑衅,柳以童刚提起一口气,转眼见女人稍显红肿的嘴唇,少女那些小情绪又消了。
柳以童就说:“没人说过。”
故意顺着发问的句式回答,故意不澄清这是她初吻。
柳以童承认,她在赌气。
恰好此时,那边传来张立身“好了”的声音。
总导演明确吻戏这幕就拍到这里,导演组中有人举着小dv过来,问能不能拍花絮。
花絮是剧宣后期的重要环节,尤其是戏剧冲突很强的段落,剧粉最好奇演员拍摄时的互动。
吻戏更是如此。
柳以童还怔怔的,不知该不该答应,看了阮珉雪一眼。
阮珉雪则顺势观察了下柳以童的表情:
不太好。
不是说不好看,而是,不适合。
花絮只是营业项目之一,没必要牺牲演员太多。
尤其是类似吻戏、床戏等亲密戏后,有些演员过度动情,表情或反应都还没管理好,就更不适合被拍花絮。
“保护演员吧,”阮珉雪微笑婉拒,“下次再说。”
执dv的导演一听便懂了,瞥了眼柳以童,点头示意,走了。
新人柳以童还毫无自觉,仍懵懵看着导演离去的方向,转回来,呆呆看阮珉雪。
阮珉雪以笑回应,倒是令人心暖。
柳以童刚要放松,就听见女人坏心眼地说:
“对了,记得叫人再好好教教。”
柳以童:“……”
犹觉不够,坏女人非要补一句:
“吻技。”
*
倒回酒店床上时,柳以童盯着天顶,房间分明是静止的,她的视线和身体却全在飘飘乎乎地晃。
今天发生的一切很真实,真实得有点缺乏真实感。
她想记录下来,可自从发现自己有夜行的毛病,她就把那本暗恋日记锁起来了。
她转身,盯着床位保险柜的位置想,还是先不记了,毕竟刚拍完吻戏,最糟糕的情况,真被当事人看到,线索太明显。
回忆起“当事人”,柳以童本茫然的眼眸一瞬凝聚。
她翻坐起,盘腿掏手机,把先前收藏的那个吻戏集锦又翻出来,逐帧学习技巧。
吮吸,呼吸。
就是那老几样。
柳以童报复性看片,看了十几遍,而后试探着抬起手,看向虎口。
有配音演员教过,吻戏的声音除了可以靠道具拟,有时大家也会靠手,比如亲虎口。
柳以童对着虎口,试图施展自己刚学的技巧,结果不消两下吮,内侧细嫩敏感的皮肉开始刺痛,她松口一看,红了。
她等了会儿,那片红由白转青,半天没褪下去。
“……”
柳以童蜷回床上,认命:
阮珉雪说她吻技不好。
好像确实不好。
就算是事实,被喜欢的人这么说,柳以童再怎么有分寸,也难免暴露稚气。
阮珉雪吻技好不好,她不知道,好像也很难有机会知道。
这部剧的吻戏几乎全是乔憬主导,或试探,或强制,杜然是被动承受的一方,几乎不曾主动迎合。
柳以童心里一阵酸,又一阵痒,这种感觉出现在心口最难耐,没法舒缓,挠也挠不到。
她将枕头抱在怀里,枕侧抵住口鼻,全身绷紧用力,直到极致,直至窒息。
身体骤然舒展时,肌肉与神经一瞬放松,空气猛然灌入口鼻,似是带来新生。
与新生一起涌进她体内的,还有坦诚的、不被直视的欲望。
她少有呈现出孩子气的任性。
柳以童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对着谁说:
“有本事你来教。”
*
剧组散场后,阮珉雪抽空与穆韵一齐出席了个tvc代言的洽谈,那代言本身不值得她亲自出面,不过所涉国际时尚杂志主编与她颇有交情,她算是顺带拜会旧友。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意料外情理中接到张立身来电,阮珉雪眉梢一跳,接通,不待开口,对面开门见山:
“女三演员出事了。”
原定的女三本该与其他演员同批进组,然而演员迟迟不到位,张立身频频收到其工作室拖延的辞令时便有预感,今日终于爆发,该演员税务暴雷冲上热搜。
剧组法务已经接受和对方的解约事宜,赔偿事小,临时空出来的女三位置事大。
闻言,阮珉雪没说话,嘴角挂笑,且淡且稳,倒是不慌不忙。
车行到缇阿莫酒店地道,信号一瞬变差,阮珉雪只说会找人救场,就掐了电话。
下车后搭直达电梯,恰有同乘客按了地面层,门再开时,阮珉雪听到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突然的一场雨。
从片场剧本里,下到了剧本外。
本行色匆匆的人忽然有了闲心,下了电梯,也不做什么,只是在楼前廊下听了会儿雨。
随行保镖自然不催,只恭敬跟在身后,她跟了她多年,摸清了主子的个性,忙碌时步下生风的人,偶尔却会将奢侈的时间,挥霍在无意义的小事上。
当然,是保镖看来无意义的小事:比如街边在夕阳下依偎前行的老伴侣,步履蹒跚走得极慢;比如沙坑上独自堆城堡的小孩,效率极低,许久才能叠高一些;再比如这场廊前雨。
雨滴砸在廊檐的陶土瓦上,发出闷响,雨势渐密,凉意洇开,眼前一切都因夜雨模糊,看不出所以然,唯远处意式穹顶主教堂的午夜钟声,与雨声同样清晰。
忽而,阮珉雪涣散的视线一凝,束在不远处花廊之下。
那里廊柱黄铜壁灯照亮一个身影,清瘦的身影动了下,但也只是一动,仍坐在原地,像在等人。
熟悉的体型,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时间。
让阮珉雪记起某个荒谬的夜晚,捡到一个荒谬的病人。
“我单独过去,如果我和那人说话了,你就可以下班了。”阮珉雪对保镖吩咐一句。
她走向花廊,视野渐明。
花廊中的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阮珉雪看清是柳以童,并不意外。
对方身着开拍前在片场见过的白绿冲锋薄外套,坐在有檐遮挡的石椅上,仰头看走近的阮珉雪。
衣服版型青春且钝拙,衬得人很乖。
“你怎么又在这儿?”阮珉雪问她。
少女视线直白盯着阮珉雪,像锁定猎物,咬死不放,一点狠厉隐藏在乖巧之下,很抓眼。
“我在等你。”
这次开口,发音清晰简短,没有笨拙的大舌头。
但眼神还是迟钝的,又凶又憨。
“等我做什么?”阮珉雪轻笑,问。
和名导沟通也讲究效率言简意赅的人,此时与小孩有一句没一句搭话,反倒耐心。
柳以童回她:“等你教我。”
雨幕骤然加重,水声砸在檐上,敲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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