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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红尘之上》50-60(第13/18页)
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贵妃胸膛起伏,显然怒极,却强压着没有发作,她死死盯着儿子,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糊涂!”
说罢,她再不看萧逐一眼,转身疾步离去。
织金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廊角拐弯处。
萧逐仍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夜风穿庭而过,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乱舞。
“殿下。”
一声轻唤将萧逐怔忡的思绪拉回现实。
萧逐抬眼,看见王嘉瑶站在三步之外,正静静望着他。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同情,也无嘲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他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噌”地窜起,赤红着眼睛吼道:“滚!”
王嘉瑶也是京州贵女,自幼千尊万贵地长大,何曾被人如此呵斥过?莫说呵斥,便是重话也不曾听过几句。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慢慢涌回,上前一步,在萧逐面前站定,抬眸直视他:“看来贵妃娘娘那一巴掌,还没将殿下打醒。”
萧逐眯起眼睛,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说什么?”萧逐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我说,殿下至今还是糊涂的。”王嘉瑶不闪不避,一字一句道,“殿下莫非忘了,你我是圣旨赐婚,拜过天地宗庙的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此生,永远不会与殿下对着干。可殿下也要记住你的身份,你的抱负,你肩上担着什么。有些事,有些人,该放下的就得放下,该割舍的就得割舍。否则今日这一巴掌是轻的,来日若酿成大祸,覆巢之下,贵妃娘娘,崔氏一族,我,与王氏一族,都要受殿下连累。”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剖开了一切温情脉脉的伪装。
萧逐怔住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娶进门的这个女人,并非他想象中只知道相夫教子的世家贵女,她看得清局势,分得清利害。
也是,这京州城里世家大族的子女,哪一个没有胸怀抱负,哪一个不想成为人上之人?
良久,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我自有分寸。”他转过身,背对着王嘉瑶,望向庭院深处那点温暖的灯火,“她即将嫁为人妇,与我再无瓜葛。”
王嘉瑶静静看着他挺直却孤寂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那情绪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便已消散在夜色里。
她最终只是说:“殿下明白就好。”
萧逐不再言语,整了整衣袍,挺起胸膛,大步朝院外走去。
“殿下要去何处?”王嘉瑶在他身后问。
萧逐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查案。”
第58章 心意
庭院重归寂静。
陆无羁仍立在廊下,如一座石雕。
乐平轻手轻脚从殿内出来,走到他身侧,福身低语:“世子爷,姑娘方才听到院中的动静,知道你在这里等着,让奴婢告诉你,她服了药,已经睡下了,您也请回去歇息吧。”
他微微颔首,却没有动。
目光依旧凝在那扇门上,他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箭矢破空而来,直射萧逐后心,电光石火间,是陆簪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致命一击,她倒下去时,甚至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原本看到她与萧逐那样暧昧的共沐温泉浴,心里吃味得很,可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惊觉,原来他已经伟大到那个地步——哪怕她真的与萧逐在一起也无碍,只要她能活着便好。
只要她能安安稳稳活着,他的面子,幸福,安乐,仇恨,自尊……又都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你们好生照看她,若有任何不妥,立即来报。”
“是。”
乐平退下后,庭院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夜风渐凉,吹得廊下灯笼晃动不止,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陆无羁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到殿门前,抬手,指尖虚虚触在门扉上,门内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他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晨光熹微中,他的背影挺拔却孤寂。
寝殿内,陆簪其实并未睡着。
麻沸散的药效过去后,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根本无法安眠。
她也知道,陆无羁就在门外。
可她始终没有唤他进来。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直到窗纸渐渐透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才缓缓开口,对一旁小憩的清平说道:“帮我擦擦脸,然后唤世子爷进来吧。”
殿门被轻轻推开。
陆无羁走了进来。
晨光透过窗棂,将寝殿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药香袅袅,混着殿角香炉里逸出的沉水香,气息宁神静心。
陆簪半倚在锦缎引枕上,望着款款走近的陆无羁。
他一袭月白暗纹氅衣,头发用玉冠束得整齐,仍是她见过的,能把月白色穿得最好看的男子。
他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目光触及陆簪苍白面容的刹那,翻涌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挥手屏退了欲上前行礼的乐平与清平,两名侍女悄然退至门外,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二人。
陆无羁走到榻边,并未立即坐下,只是垂眸看着她。
目光从她毫无血色的唇,移到被厚厚白布包裹的左臂,再回到她清瘦的脸颊,她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未得安眠。
“疼得厉害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陆簪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还好。”她顿了顿,却忽然问,“昨夜,你为何会突然到温泉行宫来?”
陆无羁微微一怔,方知,这才是陆簪叫他进门的目的。
他沉吟片刻,方沉声道:“昨日皇后身边的素练姑姑寻到我,说陛下即将摆驾温泉行宫,然皇后娘娘早前已赐你入温泉沐浴,天子御驾将至,若你还留在行宫内,虽是得皇后赏赐,却恐有冲撞不敬之嫌。”
“素练姑姑说,她思前想后,便想到了我,我若纵马前去,脚程快,便能将你悄悄带出,如此既全了皇后赏赐的体面,又免了惊动旁人的麻烦,只当人不知鬼不觉,便将此事了了。”他一字一句说完。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陆簪听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冷笑,眼中无半分意外:“我虽然知道这都是皇后的手笔,却不知她是如何将这么多人组织起来,如今听你说来,只觉得她倒是个可敬的对手,如此缜密果决。”
陆无羁瞳孔微缩,许多散
落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脸色渐渐沉下,声音也冷了几分,喃喃道:“她赐你去温泉沐浴,又设法让萧逐前去,最后再引我过去,是为了让我看见你与萧逐……”他喉结滚动,后面的话语,终究难以顺畅出口,只化作忿忿的一句,“是为了让你我离心,让我与萧逐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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