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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红尘之上》40-50(第15/18页)
宫前,你还巴巴儿地跑到你母妃那儿去安顿她!你以为朕是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萧逐浑身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自以为步步为营,在皇帝的眼中,或许从一开始就如跳梁小丑般拙劣可笑。
他几乎要瘫软在地,然而来不及过多思考,也顾不上分辨皇帝话中究竟掌握了多少实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以额触地,深深拜伏:“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他抬起头,眼中竟真的逼出了几分赤红与水光:“世子爷因其养父母被指为刺客一事,心中始终存有芥蒂,诸多意难平。儿臣是此案的直接受害者,颈上伤痕犹在,但儿臣更知道,若此案心结不解,不仅于儿臣清誉有损,更恐世子爷与皇家、与儿臣之间,永存隔阂,遗祸将来!”
他声音愈发恳切,逻辑清晰地为自己辩解:“儿臣思前想后,唯觉若能纳了世子爷名义上的妹妹为妾,以此姻亲,安抚其心。儿臣不仅仅是为了顾全大局,替父皇分忧,更是为了替世子爷扫清日后立足京城的障碍,儿臣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天地可鉴!”
皇帝冷冷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声泪俱下陈情的儿子。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审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皇帝当然知道萧逐在装模作样。
那些所谓“顾全大局”的背后,有多少是出于对陆无羁的忌惮与试探,有多少是为了博取君心与朝望,又有多少是单纯对那女子的占有与利用,他心中自有衡量。
可看着萧逐这般急智应变将私心粉饰为大义,他心中那股被欺瞒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去。
身为皇子,正该如此。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君父,即便谎言被当面戳穿,也要有将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把罪名扭转为功劳的胆魄与急智。
忠诚仁孝,在这吃人的权力场上,才是取死之道。
只是,明白归明白,却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过关。
帝王心术,既要锤炼,也需敲打。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萧逐压抑的呼吸声和皇帝指尖无意识敲击榻沿的轻微“笃笃”声。
过了许久,皇帝缓缓坐回榻上,拿起旁边的玉盏 ,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呷了一口,方才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落在萧逐身上:“你口口声声为大局,朕便成全你这番苦心可好?”
萧逐眉头微动,屏息凝神。
皇帝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朕把陆簪正式赐给你为妾,如何?”——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呢,下章再接吧,皇帝和男主女主都有对话,估计还得两章。
第49章 反转
萧逐的脑子被这一连串的反转与质问搅得嗡嗡作响,几乎快要转不动了。
他心中反复响起的,唯有母妃沉甸甸的嘱托。
只得稳住自己,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双手于身前郑重地交叠,深深一揖,坚定地回绝:“父皇,请收回成命,儿臣不敢领受。”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这个如此熟悉又好似全然陌生的君王,将早已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儿臣从前确有立陆簪为妾的念头,其中一半原因,是为了安抚世子爷,化解仇怨,平息物议。但如今情势已然不同,世子爷既已当众表明对陆簪的心意,甚至不惜拂逆父皇的赐婚,可见其情之坚,儿臣若再与陆簪姑娘有所牵扯,反而会加深与世子爷的嫌隙,儿臣不能再与陆簪扯上关系。”
皇帝许久未语。
殿内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这沉默之中,有审视,有衡量,有对萧逐探究,亦有对眼下利弊的权衡,对此,萧逐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皇帝下一步动作。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皇帝才缓缓开口:“难为你如此顾全大局。”
萧逐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这番以退为进,算是暂时搪塞过去了。
他连忙垂首,语气愈发恭顺:“全赖父皇多年悉心教导。”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移开视线,重新靠回榻上:“你知道,朕一直都是看重你的。”
萧逐的心微微一跳。
“大昭皇子,未成家者,从未有过立府独住的先例。可你,十五岁便有了自己的府邸,虽说你并非皇后所出的嫡子,但朕从未薄待过你。既得此厚待,你便要争气。无论是这件事,还是以后任何事,朕都希望你能顾全大局,权衡四方关系,不负朕的期望。”
这番话,让萧逐恍惚了数息。
看重?
这样的词,有朝一日,竟然能从心思莫测的父皇口中说出,当真是……令人觉得无比讽刺。
越是如此,他面上便越是郑重,甚至眼眶微红,仿佛深受触动,再次深深拜下:“父皇隆恩,儿臣矢志不忘!必当勤勉克己,不负父皇期望!”
皇帝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倦:“下去吧。”
“儿臣告退。”萧逐恭敬地行礼,一步步倒退着,直至门槛处,方才转身,轻轻拉开殿门,走了出去。
殿外夜风扑面,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凉一片。
李公公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躬身行礼,随即便转身进了殿内,重新将门合拢。
萧逐走下台阶,陆簪与陆无羁仍立在原处等待。
他走到两人面前时,李公公又从殿内出来,宣道:“陛下有旨,宣誉王世子觐见。”
陆无羁闻言,先是抬眼,与迎面而来的萧逐目光一触。
萧逐眼神冰冷,陆无羁却只是淡淡掠过,随即,他转向了一旁的陆簪。
那一眼极深,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平静无波的寻常一眼。
陆簪亦抬眸回望,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无息。
旋即,陆无羁不再停留,整了整衣袍,步履沉稳地随着李公公进殿,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时之间,院中只剩萧逐与陆簪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心知肚明,此刻四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一举一动皆需谨慎。因此,两人眼神并未有太多交流,甚至连距离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远。
萧逐眼皮微微抬起,扫了陆簪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的耳目听清:“陆姑娘,今日一场风波,皆是因我而起,连累姑娘受此风言风语,着实委屈了。”
陆簪回望过去,神色平静:“二殿下言重了。民女不过微末之身,些许名声,谈不上委屈。倒是二殿下万金之躯,因这无稽流言受累,才是真真令人不安。”
说话时,萧逐直视着陆簪,目光如钩,试图从她眼中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或别的什么。陆簪却当仁不让,目光不闪不避,直直迎上,清澈坦荡,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一个看似从容含笑,一个看似平静坦荡。
可若熟悉他们脾性的人在此,便能看出,他们的眼神,一个像淬了毒的刀锋,割人性命毫不留情,一个却像坚硬的铁盾,任凭刀光如何凛冽,也自岿然不动,纹丝不破。
只消这一个小小的对视。
什么长篇大论的试探、解释、剖白,都变得苍白而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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