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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疯魔》70-80(第7/13页)
,与周围的白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圈画得很慢很仔细,圆圈最终首尾相接,将黎星月和他身下那片血泊完完整整的圈在了中央,与外面冰冷洁净的世界隔绝开来。
划完了圈,周决还剑入鞘。他半蹲下来,这个动作让他青色的衣摆浸入边缘的雪水与血污之中,他却浑不在意。他伸出手,指尖拂开黎星月脸颊上几缕被血黏住的发丝。
这个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一如许多年前,他还是幽天宫里那个谨小慎微的大弟子,而眼前这人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师尊时,偶尔会对他流露出的一丝近乎虚幻的温情时刻。
“这世上,好人坏人都能过得好。”周决开口,声音融进风里,有些飘忽,“但就怕好得一点儿也不坏……”
他的指尖停留在黎星月眉骨上方,那里总是习惯性的蹙起,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躁戾,“坏又坏得不够彻底。”
这个惊才绝艳、曾让无数人倾倒也让无数人畏惧的丹修,为证道亲手将亲近之人斩杀,收养药人炉鼎,又在榨干价值后毫不留情毁去,炼丹成痴,将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投入丹炉。
他的恶行罄竹难书,仇家遍布天下。
可周决知道,这个人心里某个极其隐蔽,或许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角落里,始终残存着一丝可笑至极的原则……抑或可称作为软弱。他对那几个弟子,虽然是利用多于温情,折磨多于教导,但在某些时刻,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也曾多次护短维护,容不得外人欺凌。
以他和沈秋亭早前那点微末修为,黎星月想要找到他们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却一直拖到如今。这些微末不合时宜的“不彻底”,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不仅未能换来丝毫宽宥,反而成了加速他落入今日这般田地的催化剂。
“你要是能再坏一些……”周决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语,“何至于今日这下场。”
若是彻底疯魔,或许更能心无旁骛。他明明是能狠下心将身边所有潜在威胁、包括他这个大弟子在内铲除干净的,而不是留有余地,最终养虎为患。
“怎么办啊,师尊。”周决收回手,重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雪地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住圈中的尸体。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惋惜,反而携着一种事不关己、略带苦恼的陈述,“你的道侣被你亲手杀了。过往好友接连故去,徒弟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所有人都恨你入骨,巴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将你的一切都连皮带骨分食殆尽。”
风卷着雪沫,打着旋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黎星月破碎的衣角,也吹动周决额前的发丝。他微微俯身,嘴角缓慢向上弯起,眼底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燃烧,烧成红色的一点,幽暗而执着,“你现今可真是众叛亲离……”
“只有我了。”
第76章 北境
遣化身小小的教训过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之后,黎星月便将注意力转回自己手头的事情上,继续查看那些年得来的古籍丹方,看了一会,见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又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他这些年频繁出入各个秘境,足迹踏遍九州,搜寻各种传闻中有关于异兽的消息。这些异兽被杀后身上会掉出一些东西,运气好的时候是法器和古籍,有时候是天材地宝、丹方秘药,运气差的时候就只有磕碜的几颗灵石,还不够跑一趟路上的花销。
前几日晏瞿传来消息,说是北境杀生庙附近出现了一个凶险的秘境,那秘境位置距离杀生庙有些近,阻碍了前来庙里祭拜的一些凡人,杀生庙里的佛修本想清除这秘境,可几个大乘境修士进去了都只能险险逃生,一时半会都拿它没办法。
如今修真界除了蛮荒以外能让大乘境修士都能陷入如此险境的秘境几十年来都不过一两处。与杀生庙几个佛修通信仔细盘问过细节后,黎星月决定亲自去一趟。
……
杀生庙位于北境狂山。狂山山脉如同一条白色长龙,蜿蜒绵延数万里,其最高峰直插云霄,山巅云雾间便是杀生庙所在。
虽然说是“庙”,但规模却一点儿也不小。较之玄天宗也不遑多让,每隔几百米远的山脉上还另有一座座小庙,像佛修腕上挂的珠串似的,串联在一起,每座小庙也都各驻扎着几位佛修,用以抵御鬼怪的侵袭。
庙后则是悬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被外人称之为鬼蜮。
自鬼蜮深渊出现以来,无数人与修士都试图丈量其深度,有人以绳索下探,有人遣使化身深入……等等,各使神通。然而所有尝试均告失败。绳索永远不够长,化身进去后没多久就失去联系。几百年前有一位佛修决心要查出鬼蜮深度,他以本命法器护体,纵身跃下悬崖,说不探到底绝不回头。然而直到百年后寿元耗尽,他的命灯在杀生庙内熄灭,至死都没能传回任何消息。
这世间有太多事都模糊不清,不是一味的追究就能得出结果。更多就是像蛮荒的边域和狂山下的深渊这样,无论多少人前仆后继的去解、去求个答案,得来的始终就只是一片无解的留白。
就好像话本里粗略提到过但始终没有详细剧情的一个地点,就只是存在这么个地方而已。
黎星月不喜欢寒冷的地方,他还是更喜欢窝在温暖潮湿的云洲。也因此若不是有要事,他基本很少会来这种苦寒地。
到了狂山山脚下,一个佛修来接引他。那佛修人高马大,身着灰色僧袍,却留着一头长发,手中提着一柄跟他差不多高的黑色戒刀,自称元正。
两人施以腾空术向着山巅一路往上。白茫茫的雪原在脚下铺开,狂风卷着雪片碎沫,在黎星月脸侧划过一道道银线。
狂山很高,即使使用腾空术也要飞行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山巅的杀生庙。
黎星月便在半路上询问佛修元正,“杀生庙自建立以来,除了建庙的那位明光法师,还有人飞升成功过吗?”
元正摇头,说,“没有。明光法师是千年来杀生庙唯一得道飞升之人,迦楼罗也是这位明光法师留下来镇守杀生庙不让鬼修祸害人间的。”
说罢,指了指远处主庙庙顶。
一只巨大的金翅巨鸟盘踞在庙顶梵轮之上,那就是迦楼罗。
每当有黑影从身后那片黑渊中冒出来,它就会俯冲而下,以尖喙利爪将其撕碎吞食。或许是因为吞下的妖鬼太多鬼气侵染过度的缘故,它看起来有些恹恹的,一双金翅都已经黯淡下来,也不知道还能继续在这里守卫多久。
“那明光法师还真够痛恨鬼修的。”黎星月见那迦楼罗即使疲惫不堪仍旧死死盯着鬼蜮,不由感叹了一句:“自己飞升以后还要特地安排这只迦楼罗盯着。”
“可不是。”元正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黎施主可知道在杀生庙未建之前,此地是何种景象?”
“愿闻其详。”
“那时,鬼蜮常有魂灵出现,它们无形无质,却能悄无声息侵入他人体内,夺取其肉身,这就是‘夺舍’了。”他顿了顿,继续说:“被夺舍者,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昨日还是勤劳朴实的乡民,今日便突然满口胡言乱语,行为乖张。往日温和良善的人,转眼间就变得冷漠自私,甚至对自己的骨肉都毫无亲情。”
元正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最可恨的是,这些夺舍者为了提高自己修为,会通过吸食他人魂魄来修炼邪法,一个村庄若是有两三人被夺舍,不出半年,全村便会沦为死地。”
“明光法师原本就住在山下村庄。他的妻子儿女都被这些外来魂灵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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