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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50-60(第5/16页)
,渐次有了人声,陵光转身看过去,三五成群的船客走出来,有锦衣玉带的商贾,亦有阖家出游的士绅。
她静静瞧一会儿,转回身,依旧倚着桅杆远眺。
大人孩子都凑到了栏杆边上,趁着皎洁月色,往撒了碎银般的江面看下去,其实水路幽深,看不见什么,众人却是欢喜不尽。
有风起浪,船并不稳,一个穿得如锦团般圆滚的小孩子,一手扯着母亲,另一手攥着木杆,扎着小步子,硬是也要往底下看。他母亲在一旁紧张地扯着他,一副无可奈何。
陵光扭头看着这热闹,想到,凡人一生不过几十载阳寿,待到千年后,她身死魂灭时,哪怕是这个小孩子,也早不在世上了。可是她这一场奔波死战,归根结底,其实正为了保全千秋万代的“他们”。
月光,人语,身边的位子渐渐被占满,她余光里看见,那名商贾模样的人站到了她左侧。
这人并没有占据她多少神思,她的手不觉又抚上了腕间的龙鳞链。
方才腾云来时疼得那一下,不知是何道理。
船忽而一晃,她想着事情,一时没有扶稳,身子不自主地往左侧倒去,手下意识去抓舷边的栏杆,腰际却猛然一紧,似拦腰撞上了什么横空而出的东西,恰好将她撑住。
她惊魂定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紧攥栏杆的左手边,紧挨着另一只手,也是左手。那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这么直观地看着,比她的大上一圈。
她太熟悉这只手,却不敢认,只心中蓦地一紧,不乏惊慌地往左侧转头。左边的那个商贾此时也正扶着栏杆,略显狼狈地转头向她身后梭巡,满脸狐疑神色。
倏而,又是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再度颠簸,这回她倒自己扶稳了,却觉腰际那只手在晃荡间用力紧地一攒,一股熟悉的气息贴近了后颈,旋即又撤开。
船稳下来,还不待陵光转身,左侧便多出一个人来,她转眼到半空,看清了是谁。
她张张嘴,没有发出声。
“来得有些晚了。”烛阴仍然穿着那一身青衫。
她却是定定地看他,直到他转眼过来看她的时候,才倏地收回目光。
她方才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泽,只有他在身后靠得这么近的时候,靠着鼻端清如松雪的气味才认出来。
他这样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身边,语气却平常得很,仿佛他们只阔别了九天而非九年。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隔了良久,陵光眼看着江面,不轻不重唤了句:“帝君。”
烛阴“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碍于旁人,将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道:“玄女同我说,你在她那里很刻苦,修为大有进益。”
陵光闭了闭眼,喉咙直发紧。就这么一句话。
她喉间发梗,仍然稳着嗓音说:“我竟然未感觉到帝君的神泽。看来这九年来,其实是退步了。”
“是因你手上的链子,”烛阴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你如今的神泽已与我的相融,因而感觉不到。”
他的话音渐渐弱下去。她知道他正看着自己,沉默着。
半晌,听他低低说:“别哭。”
陵光很快将面上的那滴泪抹掉,唇角发抖,听他让她别哭,心里又是一酸。她真是不知自己为了什么,这一腔的委屈是哪里来的。
或许是手上的龙鳞链作祟,或许是她感觉他比当初两人在人间时,有哪里不同了。又或许是,他说她在玄女那里做得不错。亦或者是,这是自她接受了天道生杀予夺之后,第一回 见到他。
栏杆上的那只手,往她这边挪了寸许,却在将要碰上她指尖时,堪堪停住了。
陵光将头转开,冲着右边,那个圆滚滚的小孩子被他母亲搂入了怀里,轻拍安抚着,大约是被方才的颠簸吓住。
恰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打破了这边的沉寂。陵光收敛了神色,转过身去,见是方才的其中一个侍卫朝她走了过来。
“大人,”那侍卫不知她的身份,便对谁都叫大人,“周大人有请。”
陵光侧对着他,说:“我知道了,即刻就来。”
她又转回去,对着那空濛江面,很快地将几滴泪抹净了。
她侧首,却不去看烛阴,垂着眼问说:“周砚恪在里面,你要去么?”
她的视野中,只能看见月辉洒在他肩上,青润如玉。
只听他说:“我不去了。”
她点头。想,或许他只是过来露个面,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要走了。
烛阴的目光仍不离她的面庞,又添了一句:“我在外头等你出来。”
听了这一句,陵光只轻轻点一点头,很快地转过身去,跟着侍卫往舱内走去。
行至拐角,她去理被吹散的鬓发,借着抬手,又往船头望去一眼。
那道身影仍然凝立在原地。寒江之上,月影横斜,人影萧疏,他见她回头,目光如水。
第54章
周砚恪的舱房里,比陵光离开的时候又多点起了三盏油灯,此刻满室的暖黄通明。
周砚恪依旧半倚在榻上,只是已重新束了发、更了衣,虽仍带着病容,看着却比方才精神了些。
他见陵光进来,撑着身子往上挪了挪,道:“方才失礼了,林师父,且请坐吧。”
陵光在那边的圆桌旁坐了,笑道:“不必拘这些小节。”
“喝些茶,”周砚恪抬抬手,那边侍立的小侍卫便过来给陵光倒茶,随即便自己退了出去。
舱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陵光呷了一口茶,方听周砚恪道:“林师父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一个人千里迢迢过来找她,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却可以情喻,”陵光放下茶盏道,“周大人是个长情之人。”
周砚恪笑了笑,那笑容转瞬即逝:“我若果真长情,就该长久地恋着我的发妻,却不是如今天这般自苦。”
话音未落,他又接上一句:“我与林隐师父并无深交,您竟也看出来了么。”
“是宋茉同我说过,关于您与她。她当初答应去考将帅团,甚至存了远走边陲的心思,起初,倒有一半是为了与您赌气。”
周砚恪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仰头靠在后头的木板上,仿佛陷入了旧事里。
陵光又道:“宋茉说,周大人曾同她说过一番话,大约是她的前程与您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可是在她看来,您与她的前程,并不是非此即彼的。”
“令她失望而退却的,是她觉得你对她的情分终究淡了些。”陵光将话说得和缓,可这话在周砚恪听来,或许正如钝刀割肉,“周大人知道宋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若真心想要一件什么东西,必是千难万险也不肯放手的。大人既然瞻前顾后,既选了放手,她便只当大人是不够想要了。”
“茉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何不知道?”周砚恪皱紧了眉,“她年纪尚轻,能这样想,我却无法不瞻前顾后。”
“我一生无产无业,只有一身点墨之才,在朝廷贩钱过活。我必将走在她的前头,我给她留不下什么。况且,我自己尝过生离死别的滋味,不愿意让她再尝。”
他是一气说不长,说到此处停顿一下,又开口。
“她那个年纪,未必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若我答应了她,她就被栓在了这里,这不是她此生该受的蹉跎。她这样的人,合该去出将入相,争一番天地。这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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