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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50-60(第10/16页)
的是长寿,是生与灵,这些都是‘有’。但冥河里只有死与灭,就是‘无’。无始终在有中,但有中看不见无。修为高些的仙者,能从有中看见无了,便也没有什么不能去的。”
陵光一时没有说话,烛阴从船舷边站起来,又走到船头。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陵光,不知在望些什么:“这船只能顺流而走,我也无法用法力催动,不过,不会太久的。”
“弥什仙君竟能化出冥河的样子,看来他去过这‘无’里,”陵光说,“他去那里做什么?”
烛阴半晌没有答她,她于是站起身来,刚站定,就听那边说:“祭奠,或是寻人。”
陵光一时皱眉。
烛阴继续道:“或许,弥什对那凡魂的执念,正与他去冥河的原因有关。”
陵光静静吐息一口气,说:“弥什仙君修炼到了能从有中看见无的境地,却仍有执念未消,以至于要追去冥河这等死灭之地。”
“不过,”忽而她话锋下转,说:“你去那是做什么,祭奠,还是寻人?”
陵光看烛阴因她这句话而微微侧首,却终究没有转回身来。
她以为他不会再答她,然而片刻后,只听他说:“寻人。我曾经去那里寻过一个人。”
红日在这时候收尽了最后一点光,天地寂寥,她张了张口,想问那个人是谁,眉间却忽而一点凉。
天上下雨了,毫无预兆地,也没有云彩,无根水滂沱而下。
幻境中的雨,打在身上也能湿衣。
船仍慢慢行着,陵光无法升起仙障避雨,只好后撤一步,蹲下身子,掩进了船篷里去。
烛阴也没有升起仙障,他从船头转回身来,也在船篷前弯下腰,是要进来的意思。
陵光往里挪了挪,将他让进来。船上本就不大,篷里只在最里侧横着一条板子供人坐,陵光给他让位时,已坐到了上头。
身侧虽然还能坐下一个人,然而若要坐,就几乎是腿贴腿了,烛阴没再往里来,索性就靠着船篷在船板上曲起腿坐下来。
雨点砸在船篷上,给两人身周萦着不大不小的杂音,但方才的话头早已寻不见、续不上了。
船篷狭窄低矮,陵光都感到伸不开腿,更别说烛阴。
有了雨声,就这么不说话,似乎也不算难堪,唯目光有些许无措,只往船篷外边投去。
船行得着实太慢,但她却不似方才心切了。
望着雨幕,陵光慢慢想着烛阴方才说的话。
他知道这里是冥河,是因为他去那里寻过人。寻的是谁?她暂时不去想。
转而只想到他还说,冥河之水,触之使人有剥皮剔骨之痛。
他是如何知道的?
或许他为了寻那个人,不得不受那样的痛。
倘若那个人……她心尖上一紧。
忽而,烛阴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太听清楚,转头去看他。
只见烛阴靠着船篷,头微微仰着,闭上了眼。
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那句说的是“我歇一会儿”。
陵光应了一声,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她仍转头去看外头的雨幕,心却不如方才宁静了。
片刻,又听那边动作,她又转去看,烛阴闭着眼调整了下姿势,似乎坐得不大舒服。
静中,天光一缕缕暗下去。
或许是因为昏暗,她这一眼看得久了些。
半盏茶的功夫。
冷不丁地,烛阴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她目光颤了颤,倒没有转开,反而还能开口说话。
她说:“靠在这里,会好一些。”
她拍了拍身侧的空当。
烛阴顿了顿,笑道:“好。”
第57章
烛阴挪了个位置,向陵光近旁靠过去。
右肩离陵光的膝头不过寸许,他仍是注意着,没有真的挨上。然而这样的距离,他闭着眼,也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若有似无散出的温热,一丝丝沁过来。
烛阴心下分明,陵光待他的态度,到底不同往日了。
或许,她是真的有了入阵赴死的决意,就放下了曾经的很多事。
还是有谁同她说了什么?据他所知,是没有的。
她在昆仑的那些年月里,他虽的确时常闭关,却也总抽着空,去过昆仑几回,想见一见她。只是终究缘法奇诡,最初几回都碰上她入阵历练,后来他再过去,玄女跟他说了一番话。
她说,倘若帝君想让陵光安心历练,就不要让她知道您来了。
玄女的话有理,而这道理他自己未必就不知道。后来他再到昆仑去,都是远远地看着。
有一回,陵光方从阵中出来,沧衡就恰好在那个时候来了昆仑,两人谈了半个下午,他远远地坐着,倒也没有避开。
沧衡这个人聊起天来,也有些章法,跟陵光谈了些外头见着的趣闻,九重天的奇人八卦,又引着陵光说些她在这里的苦恼。他知道沧衡是想给她些慰藉。然而陵光始终是淡淡地笑着,话不多也不少,他倒也看不出来,这慰藉于她是否起了作用。
她在昆仑过得苦长,前路又是难料的生死,沧衡不知全貌,有些话劝不到点上,他却知道,才想来看看她。
他终究不会让她身死,却也想着这些年里,让她少受煎熬。
他已让她受过许多年的煎熬。
而司命给陵光写的信,都要先送到他这里来,先由他看过一遍,将一些不必要的消息择了去,再送到昆仑去。
虽是跟司命这样交代的,然而几年来,也只有几回宋茉负重伤的消息,被他择了出去,其余时候,思前想后,终究仍觉得,还是尽可能让她知道。
那天在连江的大船上见到她,却没有想到,她会直接落下泪来。那一下子,他真是无措,许久没有过的无措。同时心里后悔,感到自己来得太晚。她当然是害怕的,然而也很勇敢,苦长的九年,将来的迷途,都在这一滴泪里,他险些不知道怎样去接住。
他知道她向来不轻易掉泪,在昆仑九年里,他倒问过玄女和监兵,都说她从未怯过,更未哭过。
而他在九年里远远见过她许多次,因而无法感受到,她九年来第一回 看见他,心中该是怎样的感受。
因而,他同她见面的第一句,说的是个不痛不痒的话。可能是这句话,也让她伤心了。
在陵光去周砚恪舱房中时,他站在船头想了许久。
今日陵光会见他掉泪,他心中是不忍的,然而在这不忍之余,竟还有一些侥幸。
或许,她对他仍然是依恋的。
事情终究走到了这进退维谷的一步。
或许,他的确做了许多不清不楚的事。在心中反复拉扯之后,他仍然没有管住自己。
譬如,过年节时,在宋府里听了人家说除祟钱的寓意,他才知道这个习俗,竟就在宴后提前告辞,就想给她买一枚除祟钱。最后只买到一条彩棉线和一张笺红纸,掂量之下,写了那样的四个字给她。
岁岁常安四字,是他心中对她的所念,然而恐怕并不是唯一的所念。
或许是他的自持实在太差,总忍不住想做些事情,然而又不允许自己过头,便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但他倒也有些持重的时候,譬如那夜灯市如昼,她与沧衡凭栏放灯时,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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